三个月后。
现实世界的清晨，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小屋。陈玄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海面。
手心微微发热。
他低头看，那个源初之暗留下的印记在发光。不是普通的发光，是规律的闪烁——长三短，长三短，重复七次。
信号。
陈玄皱眉。
三个月来，这个印记一直很安静。现在突然发出信号，意味着什么？
他闭上眼睛，感知印记中的信息。
信息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第一个裂缝出现了。坐标发送中。”
然后是一串复杂的坐标。
陈玄睁开眼睛。
裂缝。
源初之暗曾经说过，它沉睡的地方有七道封印。每一道封印松动，就会出现一道裂缝。裂缝会通向不同的世界——比诸天万界更古老、更危险、更神秘的世界。
现在，第一道裂缝出现了。
陈玄看着那个坐标。
它指向的地方，不在他熟悉的任何世界。不在系统内，不在星墟之地，不在深渊。是一个全新的地方。
他需要去吗？
陈玄想了很久。
然后他拿出通讯器，给新生发了一条信息。
“来海边一趟。”
半小时后，新生到了。
陈玄把印记的事告诉他。
新生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要去？”
陈玄点头。
“必须去。裂缝出现，如果不处理，可能会越来越大。到时候，不仅那个世界会出问题，还可能影响到其他世界。”
新生看着他。
“危险吗？”
“不知道。”陈玄坦诚地说，“但源初之暗说，那是比诸天更古老的世界。应该不会太安全。”
新生沉默了一会儿。
“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
新生点头。
“那我去通知他们。”
陈玄摇头。
“不用。这次我一个人去。”
新生看着他。
“为什么？”
陈玄想了想。
“因为我不知道那个世界有什么。万一很危险，我一个人更容易应对。而且，你们还有自己的世界要守护。”
新生想反驳，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他知道陈玄的脾气。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陈玄说，“可能很快，可能很久。但我会尽量回来。”
新生看着他。
“保重。”
陈玄点头。
新生离开后，陈玄站在窗前，又看了一会儿海。
然后他拿起通讯器，给每个人发了一条信息。
内容都一样。
“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等我回来。”
发完最后一条，他收起通讯器，打开那道裂缝。
裂缝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通过。里面是深紫色的光，看不到尽头。
陈玄深吸一口气，踏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闭。
废土世界，高墙上。
凌兰看着手心的光点。它正在变暗，但依然温热。
“又走了。”她低声说。
小铃铛站在她身边。
“会回来吗？”
凌兰沉默了一会儿。
“会。”
青云剑宗，后山。
石猛看着通讯器上的信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酒壶，给对面的空位倒了一杯。
“等你回来喝。”
洪荒世界，昆仑墟。
若水站在神像前，手心的光点在微微发热。
她看着神像，轻声说。
“我等你。”
艾拉西亚，元素王座。
艾莉娅看着通讯器，嘴角带着一丝苦笑。
“又走了。”
她站起来，向王座走去。
还有工作要做。
铁幕世界，机械核心大厅。
铁心的光学传感器闪烁了几下。
“守护者离开了。启动最高警戒模式。”
翠渊世界，世界树下。
叶痕看着手心的光点，轻轻握住。
“我会为你祈祷的。”
现实世界，守夜人总部楼顶。
新生和林薇并肩站着，看着天空。
“他又走了。”林薇说。
新生点头。
“但他会回来的。”
林薇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新生笑了笑。
“因为他是陈玄。”
裂缝的另一端，陈玄落在一片大地上。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天空是深紫色的，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无尽的紫。大地是灰黑色的，布满了奇异的纹路，像某种巨大的符文。远处有山，山的形状很奇怪，像是被什么东西切割过，棱角分明。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气息。不是能量，不是法则，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
陈玄深吸一口气，向前走去。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他遇到了第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者，穿着破烂的灰袍，坐在一块石头上，似乎在等他。
陈玄走近。
老者抬起头，看着他。
“来了？”
陈玄停住脚步。
“你在等我？”
老者点头。
“等了很久。久到我自己都忘了多久。”
他站起来，看着陈玄。
“我叫‘古’。这个世界的人这么叫我。你也可以这么叫。”
陈玄看着他。
“这是什么世界？”
古指向远处的山脉。
“这里叫‘源界’。是比诸天更古老的世界，是比星墟更原始的存在。这里的一切，都是‘源’的具现。”
他顿了顿。
“你知道源吗？”
陈玄点头。
“知道。我体内就有。”
古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你体内有源？”
陈玄伸出手，掌心浮现出那七颗星的印记。
古盯着那些印记，沉默了很久。
“七种法则，完全融合……你是第二个做到的人。”
陈玄问。
“第一个是谁？”
古没有回答。他转身，向山脉走去。
“跟我来。”
陈玄跟上。
他们走了很久，穿过平原，翻过山脉，来到一座巨大的建筑前。
那建筑像一座宫殿，但比任何宫殿都大。高不见顶，宽不见边，通体黑色，表面布满复杂的纹路。
“这是源殿。”古说，“所有进入源界的人，都要来这里接受考验。”
陈玄看着那座宫殿。
“考验什么？”
古看向他。
“考验你有没有资格留在这里。”
他推开大门。
门后，是一片虚空。
和星墟之地不同，这里的虚空不是空无一物，而是充满了各种“存在”。有的像光，有的像影，有的像声音，有的像意识。它们不断变化，不断流动，不断演化。
“进去吧。”古说，“考验会自己找上你。”
陈玄深吸一口气，踏入虚空。
门在身后关闭。
虚空中，一个声音响起。
“第一个考验：认知。”
陈玄面前出现了一个光点。
“这是什么？”
陈玄看着那个光点。
“一个光点。”
声音沉默了一会儿。
“错了。”
光点突然扩大，变成一片光海。
“这是什么？”
陈玄想了想。
“光海。”
“错了。”
光海又变化，变成一个人形。
“这是什么？”
陈玄看着那个人形。
“一个人。”
“错了。”
人形消散，化作无数微粒。
“这是什么？”
陈玄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我不知道。”
声音笑了。
“对了。”
陈玄愣住了。
“对了？”
“对。”声音说，“认知的终点，就是不知道。你以为你知道，其实你不知道。你以为你不知道，其实你知道。知道和不知道，没有区别。”
陈玄沉默了一会儿。
“那第二个考验呢？”
声音没有回答。
周围的虚空突然变化，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迷宫。
“第二个考验：选择。”
陈玄看着那个迷宫。
迷宫有无数条路，每一条都通向不同的方向。和选择之墟的路不同，这里的路不是平行存在的，而是交织在一起，不断变化。
“选一条。”
陈玄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随便迈出一步。
当他睁开眼睛时，他已经站在迷宫的出口。
“为什么？”声音问。
“因为选哪条都一样。”陈玄说，“所有的路，最后都会通向同一个地方。”
声音笑了。
“第三个考验：存在。”
周围的虚空再次变化，出现了一个人。
那个人，和他一模一样。
“我是谁？”
陈玄看着那个“自己”。
“你是我的影子。”
“不对。”
“你是我的镜像。”
“不对。”
“你是我的心魔。”
“还是不对。”
陈玄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
“你就是我。”
那个“自己”笑了。
“对了。”
他消散了。
声音再次响起。
“你通过了。现在，去见源主吧。”
虚空裂开一道缝。
陈玄走进去。
他站在一座大殿里。
大殿中央，有一个人背对着他。
那人穿着白色的长袍，黑发垂到腰际，身姿挺拔。
“你来了。”
她转过身。
陈玄愣住了。
那是一张他无比熟悉的脸。
若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