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修复后的日子，比陈玄想象的更平静。三个月来，没有任何异常，没有任何消息，没有任何需要他处理的事。守望者同盟的事务由新生和林薇打理，七个世界的发展稳步推进，源界和源境那边也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但陈玄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太离开前说的那句话，他一直记得。“太初之外，还有元始。元始是太初的源头，是一切开始的地方。”元始。那是比太初更古老的存在，是一切开始的地方。如果太初是源头的源头，那元始就是太初的太初。
一天傍晚，陈玄和凌兰在海边散步。凌兰问他。“你在想元始？”
陈玄点头。“在想。太说，如果准备好了，可以去找它。但怎么才算准备好？”
凌兰想了想。“也许不是力量的问题。也许是对自己的了解。”
陈玄沉默了一会儿。“也许。”
那天晚上，陈玄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站在一片虚空中，面前有一道光门。光门是金色的，表面流动着复杂的纹路。门没有开，但门缝中有光透出来，很亮，很温暖。
一个声音从门后传来。“来。”
陈玄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凌兰还在睡。他坐起来，看着窗外。海很平静，太阳刚从海平面升起。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心那个从太初带回来的印记在发光。不是发热，不是闪烁，是均匀地、持续地发光。像心跳，像呼吸。
陈玄闭上眼睛，感知印记中的信息。信息只有一幅画面。那是一座山。山很高，山顶被云雾笼罩。山脚下有一条路，路很长，蜿蜒向上，消失在云雾中。画面拉近，路边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四个字。
“元始之道。”
画面消失了。陈玄睁开眼睛。
凌兰醒了。“怎么了？”
陈玄把印记的事告诉她。凌兰听完，沉默了一会儿。“你要去？”
陈玄想了想。“要。”
凌兰握住他的手。“我跟你去。”
陈玄看着她。“这次，可能真的要很久。”
凌兰笑了。“多久都等。”
陈玄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好。”
两人向光门走去。光门外，是画面中的那座山。
光门闭合的瞬间，陈玄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气息。不是古老，不是强大，而是“道”。道的存在，比任何东西都久远。山很大，大到看不到顶。路很长，长到看不到尽头。天空是蓝色的，有云在飘。山上有树，有草，有花，有鸟。一切都很正常，但一切都不正常。因为这里的一切，都是道的体现。
陈玄站在山脚下，看着那块石碑。“元始之道。”
凌兰站在他身边。“这是什么地方？”
一个声音从山上传来。“这是元始之门。”
两人抬头。一个人从山上走下来。那人穿着青色长袍，头发是黑色的，很长，束在脑后。他的面容很普通，但眼神很清澈，像山间的溪流。
“你是谁？”陈玄问。
那人笑了。“我叫‘道’。元始之门的守护者。”
陈玄看着他。“元始在哪里？”
道指向山顶。“在山顶。但要去山顶，需要走过元始之道。元始之道有九个境界。每走过一个境界，你就离元始更近一步。”
凌兰看着他。“九个境界？”
道点头。“锻体，开元，神藏，法则，世界，超脱，源力，源境，源头。九个境界，对应修行的九个阶段。你已经走过了九个境界，但元始之道的九个境界，和修行的九个阶段不同。修行的九个阶段，是力量的增长。元始之道的九个境界，是道的领悟。”
陈玄沉默了一会儿。“我该怎么做？”
道指向那条路。“走上去。每走一段，你就会遇到一个考验。通过了，继续走。通不过，就留在那里。”
陈玄看着那条路。路很长，很长。他深吸一口气，踏上第一步。
第一步，锻体。
他站在一片虚空中。面前有一个人，和他一模一样。那人看着他。“你是谁？”
陈玄想了想。“我是陈玄。”
“陈玄是谁？”
陈玄沉默了一会儿。“陈玄是凌兰等的人，石猛的朋友，若水信任的人，艾莉娅在意的人，铁心追随的人，叶痕祈祷的人，新生和林薇的兄弟。是那些他守护过的人，那些守护过他的人。”
那人笑了。“对了。”
他消散了。陈玄继续走。
第二步，开元。他站在一片光中。面前有一扇门，门上没有锁。他推门，门不开。他拉门，门不开。他敲门，门不开。
“怎么打开？”他问。
一个声音从门后传来。“用心。”
陈玄闭上眼睛，用心去推。门开了。
第三步，神藏。他站在一片黑暗中。面前有五盏灯，每一盏灯代表一个神藏。心、肝、脾、肺、肾。五盏灯都亮着，但有一盏在闪烁。
“为什么闪烁？”他问。
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因为你不平衡。”
陈玄看着那盏闪烁的灯。那是肾之神藏，代表水行、寒冰、生命本源。他想起在洪荒世界，若水教他水行法则。在归墟之海，娜迦族大祭司教他生命本源。那些记忆，都在他心里。他伸出手，稳住那盏灯。灯稳定了，不再闪烁。
第四步，法则。他站在一片法则之海中。七种法则在他周围流动。时间、空间、物质、能量、生命、数据、混沌。每一种法则都认识他，但每一种法则都在问他同一个问题。“你掌握我们了吗？”
陈玄想了想。“掌握了，但还不够。还需要继续学。”
法则之海平静了。
第五步，世界。他站在自己的内天地中。内天地很大，有山川河流，有日月星辰，有生命繁衍。但内天地中有一个地方是空的。
“为什么是空的？”他问。
一个声音从内天地中传来。“因为那是留给未来的。”
陈玄看着那片空地。他想起在初源世界，他创造了森林、湖泊、生命。在源界，他创造了新的源力。在太初，他修复了核心。未来，他还会创造更多。
第六步，超脱。他站在一片虚空中。没有身体，没有意识，只有存在。他感觉自己正在扩散，正在消散，正在成为虚空的一部分。
“怕吗？”一个声音问。
陈玄想了想。“不怕。”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我是谁。”
虚空中有光出现。
第七步，源力。他站在源界中。七种源力在他周围流动。始、序、衡、变、合、分、归。每一种源力都在问他同一个问题。“你愿意承担源界的责任吗？”
陈玄想了想。“愿意。”
“即使要付出代价？”
“即使要付出代价。”
源力融入他体内。
第八步，源境。他站在源境中。那些光柱在他周围矗立，记录着所有世界的记忆。源站在他面前。“你准备好了吗？”
陈玄看着他。“准备好了。”
源点头。“那就去吧。”
他指向远处。那里，有一道光门。
第九步，源头。他站在源头中。一站在他面前。“你来了。”
陈玄点头。“来了。”
一笑了。“你准备好了。”
陈玄看着他。“准备好了。”
一指向山顶。“那就去吧。元始在山顶等你。”
陈玄转身，向山顶走去。凌兰跟在他身后。两人走完最后一段路，到达山顶。山顶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人。那人穿着白色长袍，头发是白色的，很长，垂到地上。他的面容很年轻，但眼神很古老，古老到比太更古老。他站在那里，和山顶融为一体。
“元始。”陈玄说。
那人笑了。“对。我是元始。一切开始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