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端了?谁这么大胆子?”
“好像是月影城的人。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反正维罗妮卡大人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你们自己看着办吧,这几天少往她跟前凑。”
残月从他们身边走过,面无表情,但心里却微微一沉。
维罗妮卡,那个拥有“卡尔达”位阶的掠夺者队长。
他见过维罗妮卡一次——远远地,在首领的大厅里。
那个女人穿着一身暗色皮甲,腰间挂着一柄镶嵌紫色宝石的短刃,面无表情地站在王座下方,像一柄出鞘的刀。
残月本能地不喜欢那个人。
不是因为她强,而是因为她身上有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蛇,冷血,无声,随时可能咬你一口。
他加快脚步,穿过营地中央的空地,绕过几顶帐篷,来到一栋用原木和石砖搭成的简易建筑前。
这是他和艾登的临时住处,说是住处,其实就是一间大通铺,里面隔了几个小间,供那些“有身份”的掠夺者使用。
推开门,里面是一条狭窄的走廊,两侧各有几个房间。最里面那间,就是他和艾登的。
走廊里很安静。残月走到宿舍门口,正要推门——
“停停停!姐!我管你叫姐还不行吗?!”
艾登的惨叫从门缝里传出来。那声音带着一种残月从未听过的……卑微?慌张?甚至是——求饶?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有敌人?
残月的手按上腰间细剑的剑柄,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叫姐有用吗?叫姐能解我的气吗?”
一道清脆的女声从里面传出来,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张扬,还有几分……不太正经的愉悦。
“那你想怎样!我都说了那是个误会!”
“误会?你管那叫误会?我辛辛苦苦攒了三个月的绿宝石,被你一顿酒全霍霍了,你跟我说是误会?”
“我都说了是那帮混蛋灌我的!我也不知道那酒那么贵啊!”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不会问?你那张嘴除了吃饭喝酒还会干什么?”
“还会……还会求你原谅?”
“呵呵。”
“姐!亲姐!我给你跪下了行不行!”
残月站在门外,表情从警惕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某种难以名状的……古怪。
他听出来了,这不是什么敌人入侵。更像是艾登在单方面挨揍。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门。
门内的景象让他将脚步顿在了原地。
房间不大,靠墙摆着两张上下铺的床,中间是一张粗糙的木桌。
桌上摊着几张地图和几个空酒瓶——等等,那是他的酒?残月眯起眼,认出那是他藏在柜子最里面的那瓶甜酒。
但让他真正愣住的,是地板上的两个人。
艾登仰面朝天躺在地上,双手捂着脸,那件半旧的黑色斗篷被扯得歪歪斜斜,头发也乱成一团,整个人看起来狼狈至极。而骑在他身上的……
是一个女人。
她的头发是一种极其醒目的颜色,柠檬黄在昏暗的灯笼光芒下亮得几乎刺眼。
她穿着一身裁剪利落的深色劲装,袖口和领口绣着某种残月没见过的纹路。
此刻她正居高临下地骑在艾登身上,一只手揪着他的衣领,另一只手握成拳头,似乎正准备往他脸上招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