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新鲜。”谢岁岁,有点感兴趣了。
说起来,当初在闺阁中时,她也是准备招赘的,不过如今看来,都已经时过境迁了。
“是啊,好些文武大臣都反对,听闻景王也不同意和离,不过陛下命令一下,无人敢反驳。”
如今李舜的威严,已经越发重了,朝堂势力也收拢得差不多,只除了边关兵权。
“陛下还说,清除了乱臣逆党,好容易开一次的狩猎大会可不能被影响了,要重新举办呢。”花果的消息十分灵通。
……
另一边,赵将军夫人王氏与已经改换姓名的王菁华正跪在李舜脚下。
“臣妇多谢陛下不杀之恩。”王氏道。
李舜垂眸看向跪在脚边的两人说:“王氏,你这些年知晓赵光明的所作所为,却刻意隐瞒,朕本该将你一同治罪,但念在你此次举证有功,王老将军生前又为国家鞠躬尽瘁,朕便饶你不死,但日后你须得安守本分,可明白。”
“臣妇明白,日后定当留守京城,安分守己。”
等王菁华招赘之后,便会前往边关收服王将军旧部,因是女子,收服的过程中,定然会遇到许多困难。
但也因此李舜会更加放心。
此外,既然王菁华要去边关,那王氏便要留在京城。
这是武将约定俗成的规矩,须有父母子女亲人在京中为质。
如今王家就剩下这母女人,王菁华去了边关,王氏自然要留下。
李舜雷霆手段不过两日,就将这些事情给理顺了。
狩猎大会也重新开始举办。
此刻太后身体也已经恢复了安康,原本听闻赵将军的事情之后还闹着回京城,如今见事情已了,情绪也平稳了下来。
第二次狩猎大会的时候也露面了。
一露面便看谢岁岁格外不顺眼。
对着李舜告状说:“陛下,哀家病了几日,这后宫的妃嫔都去探望过哀家,唯独宸贵妃好大的威风,竟一次都没有在哀家面前露面。”
这几日谢岁岁的心神都放在了李曦身上。
而且太后不过是无病呻吟而已,若是平日无事,她自然愿意与太后周旋一番。
可这样的时候,太后哪里有她的曦儿重要。
“太后恕罪。”谢岁岁道:“赵家逆党犯上作乱,当日,臣妾正好在陛下身边,曦儿也被吓坏了,回去后汤药不断,臣妾病容担心前去探望太后会过了病气给太后,这才没有前去探望。”
李舜自然也知道太后并没有大事,不然太医早便上报了。
便也道:“母后,确实如此。”
“你就护着她吧。”太后冷哼一声说:“别以为哀家不知,第二日你们便去了马厩骑马。”
又道:“还是崔充媛孝顺贴心,这两日寸步不离的伺候哀家。”
崔充媛在那边听到太后的夸奖,似有些害羞的低下头说:“太后娘娘,这都是臣妾该做的。”
旁边的黄婕妤看向崔充媛的眼神露出了不满之色。
谢岁岁瞧着这眉眼官司,倒是反应了过来,看来这两日崔充媛是得了太后的青睐,就连黄婕妤这个侄女都被比下去了。
也是,毕竟当初太后第一日来狩猎大会的时候,只有崔充媛去给太后侍疾了,黄婕妤可没去。
若众人都没去也便罢了,偏偏崔充媛去了,这雪中送炭一般的情谊,自然让人感动。
“母后,狩猎大会要开始了。”李舜提醒道。
言下之意就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太后虽然有所不满,但也不想当着众臣的面将事情闹大,只能闭嘴不言。
上次狩猎比试因为景王妃忽然遇刺而中断,此次重新上场。
自然多了一些人,又少了一些人。
多的便是上次有些没有上场的,而少的则是赵公子赵昭仪,以及一些与赵家亲近的人家。
之前赵家热锅热灶,繁花似锦,不知有多少朝中贵族与赵家交好,如今纷纷避之不及,没有落井下石,都是好的。
这些人如今都夹着尾巴做人,恨不得被李舜遗忘,哪里还会道理顺地跟前来惹眼。
这一冒头,万一被李舜想起与赵家之间的关系,定是讨不了好。
不过其中也有与赵家关系密切,却没有避讳的。
便是已经改名换姓的王大小姐了。
她昂头挺胸的骑在马上,毫不畏惧人言,比起上一次见,如今更显精神了。
众人见了她也是议论纷纷起来。
“赵将军一出事,就改名换姓,独自逃生,还是自己亲母告发,若是我定要羞愧难当,别说出来抛头露面,就该直接随赵家一起去了。”
“听闻,那北戎人刺客也查清了,是那柳氏动的手,为的就是除了这个嫡女。”
“即便如此,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也不该改姓,这是连祖宗都不要了。”
“如此不孝不悌的女子,陛下不仅同意她和离,竟然还让她参加狩猎大会,我看,就该治罪。”
众人的声音越发大起来,就连端坐在高台之上的谢岁岁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口诛笔伐,皆将矛头对准了王菁华,仿佛她才是导致赵将军通敌叛国的罪人。
实在可笑。
谢岁岁侧头看了李舜一眼,见他仿佛没听到一般,便也缄默不言。
太后也听见了,微微蹙眉说:“陛下,这王菁华不是受伤了,这才几日,怎的这便伤口痊愈,还能纵马打猎了?”
“母后有所不知,王小姐虽受了伤,却没被伤及要害,狩猎即便有些勉强,但王小姐自小在战场上长大,与寻常闺阁女子不同。”李舜道。
“哼,有何不同。”太后不满道:“女子就该柔顺贞静,相夫教子,这女子却如此狂悖,哀家当初可真是看走了眼,竟差点让她入了宫。”
“母后,并非天下所有女子都是一个样,那边关长大的女子,骁勇善战不输男儿可没有柔顺贞静一说。”
太后被驳得下不来台,不满道:“你就知道气哀家。”
李舜应和道:“母后说的哪里话,如母后这般的天下女子表率,自是柔婉贞静之典范。”
谢岁岁听到这,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太后这般,哪里看出来这点的?
太后自然也是反应了过来,被噎的不轻。
不敢对李舜如何,转头却狠狠瞪了谢岁岁一眼,仿佛李舜这般都是谢岁岁的错。
谢岁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却对着太后认真询问道:“太后娘娘,为何如此看着臣妾,可是臣妾有哪里不妥?”
“你能有何不妥,你好的很。”太后冷哼道。
谢岁岁却笑起来:“臣妾谢太后娘娘夸奖。”
太后……太后最后一甩袖子,再不看也不说了。
李舜无奈看了谢岁岁一眼,到底当没看见,转头扬声道:“此次狩猎虽有些波折,但拿下了乱臣逆党也是喜事一件,此次重开狩猎比试,谁若拿下了头筹,朕便赏赐一匹汗血宝马。”
一场龙争虎斗之下,最后是王菁华得了这汗血宝马。
多数参与这场围猎大会的世家子弟皆是觉得脸面无光。
毕竟堂堂男儿最后输给了一个女子。
李舜倒是很高兴,当夜便举办了一场烧烤大会,享用的便是这些白日狩猎所得的猎物。
酒过三巡,君臣和乐,酒足饭饱之后,都很是尽兴。
李舜自然是随着谢岁岁去了她的营帐。
回到营帐中后,李舜的兴致还是很浓,拉着谢岁岁说:“这些世家子弟整日眼高手低,今日一番较量,倒是可以好好地敲打一番。”
“陛下真是圣明。”谢岁岁夸赞道。
李舜回头却点着谢岁岁的额头说:“你呀,就知道给朕拍马屁。”
“臣妾一向实话实说,怎能在陛下眼中臣妾就成了那奸佞,只知道给陛下拍马屁了,真是比窦娥还冤。”谢岁岁可不赞同这话。
“朕真是说不过你,朕说一句,你顶一句。”李舜无奈地摇头。
谢岁岁却得意地扬起了下巴:“那是臣妾说的话有道理,确实是陛下冤枉了臣妾。”
李舜也不跟谢岁岁争这个对错,又不是在朝堂之上,他要压过那些臣子。
在这后宫之中,让一让自己的爱妃,那是他作为帝王的体贴。
将谢岁岁哄高兴了,她自然会好好伺候他,他才能得到实惠。
“罢了,既然是朕冤枉了你,回头朕便好好的疼疼你。”李舜这话倒带着些旖旎。
谢岁岁立即便明白了其中深意,当即羞红了脸。
“陛下,你可真坏。”
李舜高兴地将谢岁岁拢入怀里,又若有所思道:“王菁华即将前往北境,在去之前得先将王家的女婿给择定了。”
“王家小姐是找赘婿,一般有志气的男儿,怕是都不会应承。”谢岁岁道。
世间多是男娶女嫁,除了那实在没出息的男子之外,无人愿意入赘。
“那便找个没志气的,不过是延续血脉而已。”李舜不以为然。
王家女生下的后代,就是要延续王家血脉,掌管北境的王家军。
王家这般情况,一两代之内都无法成就大势,也可以让李舜放心地掌控北禁军权。
所以王菁华找谁生孩子都可以,说白了那赘婿不过只是个生孩子的工具而已。
谢岁岁见李舜这般,便好奇地问:“陛下这是有人选了?”
李舜摇头:“此事不可勉强,便让王家女自行抉择。”
谢岁岁点头,对于王家女到底选谁为婿,并不感兴趣。
因着有些累了,便对着李舜道:“陛下来狩猎,本是想要放松一番,却还要操心朝堂大事,臣妾实在心疼,不然早些洗漱歇了吧。”
李舜也的确觉得有些累了,在拿下赵将军之前,他多番部署,连日耗费心神,如今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他抬起手揉了揉额头,拿过一旁的醒酒汤一饮而尽。
对着谢岁岁道:“那便让人早些伺候歇了。”
宫人送水进来,谢岁岁与李舜各自洗漱,不过今夜李舜大概是因为高兴,所以喝的有些多。
本还有些与谢岁岁闹腾的心思,结果躺下后有心无力,很快睡沉了。
谢岁岁无奈摇头,也跟着歇了。
本以为是一夜安眠,结果夜半时分,她好像听见了刀剑相交之声,而后东来不顾尊卑的闯了进来。
惊恐道:“陛下,快醒醒,有逆党作乱。”
逆党作乱四个字,让李舜和谢岁岁都清醒了过来。
李舜当即脸色冷凝,掀开被子从床榻上站起身,冷笑一声道:“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竟然藏有逆党,立即召集御林军。”
李舜一开口,就有了镇定人心的力量。
谢岁岁虽然慌乱,但也知道自己这个时候绝对不能乱。
本来已经睡下,只留了一盏夜灯,她立即叫人进来掌灯,将李舜的衣服拿进来,伺候李舜穿上。
李舜回头看着谢岁岁的小脸发白,知道她是被吓到了,说道:“一会朕安排你和曦儿从小道离开,让人护送你回宫。”
谢岁岁闻言心中一紧,抓住李舜的衣摆说:“那陛下呢?”
“放心,朕拿下逆党,便回去。”李舜镇定道。
“可是……”
谢岁岁还想说什么,但这个时候已经有其他的大臣和将领前来,营帐外传来声音:“启禀陛下……”
李舜的衣服穿的只剩下外衣,听闻这话,直接一把抓起宫女捧着的黑色绣五爪金龙外衣,披在肩上便大步走了出去。
谢岁岁看着李舜的背影依旧镇定,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心中稍安。
“贵妃娘娘怎么办?”花果白着脸走过来,显然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已经慌了神。
谢岁岁却已经从最初的慌乱之中镇定下来。
对她道:“别怕,陛下自有安排,你去将曦儿抱过来。”
花果看见谢岁岁整个人镇定自若,便也跟着镇定下来。
先去安排李曦。
谢岁岁没有穿复杂的宫装,也没有佩戴多余的首饰,穿了一身简单利索的,又将头发简单的挽起。
想了想,还让人拿了一柄小巧的匕首给她,可以贴身藏着。
刚准备好,李曦便被抱了过来,人也已经醒了。
“母妃。”李曦显然刚被叫醒,还有些迷迷糊糊的。
谢岁岁摸了摸他的小脸说:“别怕,母妃会保护你。”
随后,富贵就过来说:“贵妃娘娘,陛下让奴才领着人护送您和二皇子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