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曼和蒙诗诗都看着宋千瓷。
宋千瓷沉默了几秒,说:“没想过。”
直到此刻,宋千瓷才承认自己喜欢方野。但两人也早就看出来了,一点也不奇怪。
她们奇怪的是以宋千瓷的性格,明明喜欢方野,却拖到了现在都还没有表白。
或许真像那句话说的,爱情会让一个人变得胆怯。
胆子最大的宋千瓷在喜欢的人面前,也变得胆怯了。
不过蒙诗诗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宋千瓷不愿意主动。
蒙诗诗问:“为什么?说不定他也喜欢你。说了才有机会在一起。”
宋千瓷说:“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一起排练,一起吃饭聊天。说破了反而尴尬。”
蒙诗诗说:“你不怕被别人抢先?”
宋千瓷说:“被谁抢?”
蒙诗诗想了想,没说出夏芷晴的名字。
不过宋千瓷知道蒙诗诗想说夏芷晴,毕竟刚才晚会结束,夏芷晴还喊方野一起走。
宋千瓷说:“如果他喜欢别人,那就是不喜欢我。我再怎么抢先也没用。”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蒙诗诗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佛系了?”
宋千瓷笑了:“这不是佛系,是清醒。”
苏曼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但没说话。
蒙诗诗打了个哈欠:“行了行了,不聊了。困死了。”
她站起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进去。
宋千瓷没回房间,而是选择挤一块睡。她关了大灯,只留了床头的一盏小灯。
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点光。
蒙诗诗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千瓷,你那个房子搬好了跟我们说一声。”
宋千瓷说:“知道了。睡吧。”
安静了一会儿。
蒙诗诗又说:“苏曼,你再考虑考虑。别真不出去啊,我会无聊死的。”
苏曼说:“嗯。”
宋千瓷闭上眼睛,但没睡着。她想着刚才蒙诗诗问的那个问题。
有没有想过表白?
她当然想过,而且不止一次。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时候。方野对她是什么感觉,她不确定。
方野好像对谁都差不多,对沈繁星好,对夏芷晴也客气,对她也还行。
但“还行”不够。
万一表白失败,她没自信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她更害怕到时无法在一起,方野还会跟她保持距离。
所以她宁可不表白,也要保持现在的关系,比朋友还要亲近。
等到某一天,感情再深一些,就是她表白的时机了。
不过宋千瓷内心深处更希望方野能够跟自己表白。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隔壁床上,苏曼也没睡着。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她在想蒙诗诗说的那些话。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犹豫。本来一切都计划好了,出国,读金融,回来接班家族的企业。但现在她忽然有点不确定了。
她想起今晚的晚会。方野站在台上唱歌的样子。他唱完之后,台下那些人喊着他的名字。
还有音乐节那天,方野在台上弹吉他的样子。
她闭上眼睛,把这些画面从脑海里赶走。
蒙诗诗的呼吸声渐渐平稳了,她已经睡着了。
宋千瓷也没动静了。
苏曼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她曾经问过方野一个问题,怎么写歌?
方野的回答就两个字。
“想写”。
不是因为有人听,不是因为能出名,就是因为想写。
她好像从来没有因为“想”做过什么事。
学钢琴是因为父母要求的,学小提琴也是,学舞蹈也是。
参加比赛是为了拿奖,拿奖是为了让父母满意。
她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她很羡慕方野那种状态,她很早就渴望拥有。
从第一次见面,苏曼就发现方野是一个很特别的人。
真的很特别。
迷迷糊糊中,苏曼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宋千瓷的手机闹钟响了。
她睁开眼,房间里还暗着,窗帘只透进来一点光。她伸手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六点。
昨晚聊得有点晚,她还没睡够。但是她还是坐了起来,打了个浓浓的哈欠,然后走去卫生间洗漱。
她已经慢慢习惯了早起,只是每天仍然觉得艰难。
但为了实现目标,她还是努力克服惰性,让自己清醒。
她走到床边,拍了拍。
“起来了。”
蒙诗诗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头上:“再睡一会儿。”
“不行,我七点之前要到教室。”宋千瓷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
阳光涌进来,房间里一下子亮了不少。
蒙诗诗哼了一声,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苏曼已经醒了,她作息规律,习惯了早起。
“你昨晚不是说今天请假吗?”蒙诗诗闷在被子里说。
宋千瓷说:“我请什么假?我又不用陪你们玩。”
蒙诗诗探出头来,头发乱糟糟的,眯着眼睛看她:“你就不能请一天?又没事。”
宋千瓷摇头:“不行,我还得上课。”
蒙诗诗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认真了?”
宋千瓷正在扎头发,闻言转过头,笑着说:“不好吗?”
蒙诗诗坐起来,被子滑下去。她揉了揉眼睛,说:“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以前叫你早起比杀你还难。”
宋千瓷说:“那是以前。我要考清北。”
蒙诗诗顿时没了睡意,张大嘴巴,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瞪大眼睛问道:“什么?你要考清北?!”
宋千瓷点点头:“对啊。”
蒙诗诗伸手摸了摸宋千瓷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皱眉道:“也没发烧啊。”
宋千瓷翻了个白眼,打掉她的手:“我是认真的。而且我成绩也不差,好不好?”
蒙诗诗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以前宋千瓷可是从未说过自己要考清北,连提都没提过。她想了想,说:“你成绩比我好,但距离清北还差不少分吧?”
宋千瓷说:“还有一个多学期,努努力不就行了?”
蒙诗诗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曼也有些惊讶。她看得出宋千瓷是认真的,没在开玩笑。那种语气和表情,不是一时兴起,是真的想好了。
她很快想到了一个人。
“方野要考清北?”苏曼开口问。
蒙诗诗闻言,立马反应过来,紧紧盯着宋千瓷。
宋千瓷脸蛋微红,声音小了一点:“不知道。方野没说想考哪所大学。”
苏曼说:“你之前说过他两次考试都是第一吧。发挥稳定的话,方野应该稳进清北的。”
宋千瓷点点头,脸上浮现一丝骄傲之色:“他的成绩很稳定,而且接近满分。只要他想,包进的。”
破案了。
苏曼和蒙诗诗对视一眼,都明白了。
宋千瓷之所以这么认真读书,就是为了跟方野考上同一所大学。不出国留学,也是因为方野。
蒙诗诗摇头,叹了口气:“疯了。你真的疯了!”
她不理解,方野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魅力,让宋千瓷改变这么多。
以前那个连周末都不愿意做作业的宋千瓷,现在居然要考清北。她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苏曼看着宋千瓷脸上的笑容,心情有些复杂。
宋千瓷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情,定下了目标。
但她还没有。在别人眼中,她是最稳重的那个,人生早已有了清晰的规划。
但其实那些都不是她想要的。甚至她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宋千瓷察觉到苏曼的异样,问:“怎么了?”
苏曼摇摇头,嘴角动了一下:“没什么。你要不先去吃饭吧,待会儿要来不及了。”
“没事,我跟你们一起,时间还早。”
蒙诗诗看了下手机,大喊道:“宋千瓷!六点半都不到,你喊我们起来干嘛?”
“说了啊,一起吃早餐。”宋千瓷笑眯眯道。
“我不吃。”
“不吃也得吃。”
苏曼起身,说:“我先去洗漱。”
蒙诗诗把被子一拉,闷声说:“我再睡会。”
“不行!”宋千瓷拉开蒙诗诗的被子,指着次卧,“还有一个卫生间,去。”
蒙诗诗无奈起床,嘟着嘴说:“下次不订套房了。”
“快点啦!不然我真要来不及了。”宋千瓷推着蒙诗诗进了卫生间,然后抓紧时间收拾东西。
过了十多分钟,三人才前往餐厅吃早餐。
宋千瓷吃得比较快,两口一个鸡蛋。
苏曼说:“慢点吃,没那么赶吧?”
“习惯了。我这不算快,你没看见方野、李洋他们吃得有多快。”
苏曼轻轻摇摇头,没再多劝。
酒店的早餐品种很多。
宋千瓷拿了保温盒,夹了几个包子,又拿了两盒牛奶,想了想,又拿了两份三明治,把保温盒塞得满满的。
蒙诗诗端着咖啡走过来,看到她在装便当盒,问:“你干嘛?不是在这儿吃吗?”
宋千瓷说:“我吃好了,这些带走的。”
蒙诗诗看了一眼便当盒里的东西,疑惑道:“你装这么多,吃得完吗?该不会还给方野带早餐吧?”
宋千瓷说:“还有我同桌,繁星。”
蒙诗诗无语了。
傻子都看得出来,宋千瓷绝对是给方野带的。给沈繁星带早餐只是附带的。
宋千瓷把保温盒装好,放进包里,把盘子里剩下的一口气吃完。
蒙诗诗看着她,摇头说:“真的疯了。”
这样的宋千瓷,她觉得很陌生。
以前那个慢悠悠的、什么都不在乎的宋千瓷,现在居然会为了一个人起早床、带早餐、认真上课。
苏曼却没有觉得意外。
既然宋千瓷喜欢方野,自然会有一点不一样的表现。
而带早餐,就是宋千瓷表达好感的方式。
她了解宋千瓷,她不是那种会说甜言蜜语的人,但她会做。会给方野带早餐,会帮他占座,会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
这就是宋千瓷的方式。
宋千瓷吃完最后一口包子,站起来:“我走了啊。晚上见。”
她拎起包,匆匆往门口走。
蒙诗诗在后面喊:“晚上去哪儿?”
宋千瓷回头笑了笑:“晚上再说,放学我来接你们。”
蒙诗诗靠在椅背上,看着宋千瓷消失的方向,叹了口气。
“你说,方野到底哪里好?”她问苏曼。
苏曼想了想:“不知道。但他确实跟别人不太一样。”
蒙诗诗说:“哪里不一样?”
苏曼没回答。
蒙诗诗喝了口咖啡,忽然问:“方野能过千瓷爸妈那关吗?”
苏曼轻轻摇头:“不知道。”
现在考虑这些,还有点太早了。
不过宋千瓷爸妈上次在音乐节上见过方野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想法。
那天人太多,没来得及细聊。但以宋千瓷母亲的性格,肯定已经注意到了方野。
蒙诗诗也没追问,吃完早餐,回去睡了个回笼觉。
苏曼没有睡。她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拿出手机,戴上耳机。
她点开音乐节那天的视频。方野站在台上,抱着吉他,闭着眼睛。灯光打在他身上,他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动。
她看了很久。
她想从歌中汲取一些力量,做出点改变。
但她不知道自己要改变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