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令颐的触碰让江衍呼吸微滞,因为他闻到,今日赵令颐身上的味道又不一样了,和他先前与苏延叙擦身而过时闻到的熏香很像。
明显是两种味道交织缠绕成了另外一种味道。
几乎是一瞬间,江衍想到了昨日在赵令颐身上闻到的味道。
当时殿下说是在寺庙里待久了,被香火味熏着了。
如今看来,只怕又是从别人身上沾染来的。
......那人会是谁?
见江衍没反应,赵令颐眉头蹙了蹙,抬着他下巴的手指用了点力气,捏了一下。
“不说话,在想什么呢?”
江衍这才反应过来,扯着嘴角笑,声音却比平日低沉了些许:“殿下脉象并无不妥,只是气血稍旺,待下官开个方子,为殿下调理一番。”
赵令颐眉头紧蹙,当即拒绝,“不用,我不喝药。”
【气血旺盛难道不是好事吗?】
【干嘛要喝那些苦了吧唧的药。】
江衍是有几分私心的,想着开个降火的方子给赵令颐,如此,她便不会总是被其他男人勾着出去。
奈何赵令颐对喝药这件事实在是抗拒......
江衍缓缓收回搭在赵令颐腕上的手,却没将她从腿上扶起,反而顺势环住她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殿下既然不愿喝药,那便不喝。”
“只是,下官有一事相求。”
赵令颐挑眉,指尖在江衍衣襟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何事?”
江衍垂下眼睫,视线落在她微微敞开的领口,瞥见自己昨夜留下的红痕,压了压止不住上扬的嘴角。
他定了定神,再抬眼时,唇瓣微抿,“殿下昨夜在下官屋里留宿,今日忘了喊人来换被褥......”
他声音越来越低,带着难以启齿般的窘迫,“实在无法安寝。”
赵令颐一怔,想起昨夜,玩得痛快时,江衍全折腾到被褥上了,确实是没法睡了。
“现在天色尚早,喊人去换一床便是了。”
江衍一听,微微摇头,神色愈发低落:“问过管事,说是近日香客稍多,干净的备品已用尽了,新的要明日才能送来。”
赵令颐笑,【多大点事啊。】
她体贴道:“无妨,我这还有一床备用的,等会就让人给你屋里送去。”
江衍顿住,自己说这些,可不是来要被褥的。
他又摇摇头,搂着赵令颐的手臂更紧了一些,眸光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殿下,下官可否在您这里留宿一晚?”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个请求过于唐突,垂下头却又忍不住抬起眼帘偷觑赵令颐的神情,耳根悄悄泛红,连带着脖颈都染上淡淡的粉色。
赵令颐看着他这副神情,心头微软。
留宿一晚而已,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苏延叙要是知道了......那个小心眼的,指不定又要逮着自己胡来。
不过,她方才只是答应苏延叙今夜不外出了,但江衍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如此,自己说话还是算数的。
而此时,瞥见赵令颐沉默,似在犹豫,江衍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生怕被拒绝,他的心不安地直跳,环在赵令颐腰间的手臂愈发收紧,将毫无防备的赵令颐更紧地嵌入自己怀中。
“殿下……”江衍唤了一声,不等赵令颐回应,便仰起头,主动吻上了她的唇。
赵令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主动弄得一愣,唇上传来的触感清凉柔软,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淡淡药香,让人很喜欢。
她的犹豫,在这生涩而执拗的亲吻中慢慢消散。
江衍察觉到赵令颐的变化,心中一动,吻得稍稍用力了些。
他闭上眼,长睫轻颤,渐渐加深这个吻,以此讨好。
一只手仍牢牢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却不知何时抚上了她的后颈,指尖插入她浓密的发间,将她更近地压向自己。
赵令颐险些呼吸不过来。
江衍一向乖顺听话,今日却吻得格外凶猛,像狼崽子。
她伸手推了两下,半晌,江衍才喘息着稍稍退开,气息不稳,声音低哑得近乎呢喃:“殿下,就一晚……好不好?”
他的眸子近在咫尺,里面清晰地映着赵令颐的倒影,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期盼,看着可怜兮兮的。
赵令颐压着想笑的冲动,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抬手抚上他微热的脸颊,“仅此一晚。”
江衍眸中瞬间亮起,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谢殿下!”
道过谢,他将脸埋在赵令颐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混合着旁人气息的暖香让他心头微刺,却又因此而涌起更为隐秘的欢喜。
至少今夜,自己还能抱着殿下睡觉。
旁人却不能。
再想想从前在宫中留宿的那次,自己睡的可还是殿中的小榻,如今能同床共枕......
自己可太满足了!
...
当天夜里,江衍褪了外袍,坐在榻上,瞥见赵令颐换了寝衣走过来时,他眼神都是灼热的,
他当即起身迎上去,烛光映照下,面容清俊温润,尤其是鼻头的那颗痣,看着便很单纯,偏偏眼神不够清白。
走到赵令颐面前时,他微微俯身,“殿下,下官伺候您。”
赵令颐抬眸看他,见他伸手要来解自己的衣带,心狠狠一跳,连忙按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不用,天色不早,该睡了。”
【伺候啥啊!】
【苏延叙那厮下嘴没轻没重的,留了好些痕迹,可不能被江衍发现。】
【这傻子心思单纯,等会给他吓跑了......】
江衍指尖一顿,却没有收回手,反而顺势握住了赵令颐的手,温热的掌心包裹着她的指尖。
他想说自己心思并不单纯,也不会那么容易被吓跑。
可话到了嘴边,却变了,“都听殿下的。”
若是往常,瞥见江衍这副乖巧的模样,赵令颐或许还会逗弄他一番,但此刻她确实不敢。
实在是苏延叙今日折腾了两回,身上好几处青青紫紫的。
所以,还是安安稳稳睡觉吧。
想了想,赵令颐抽回手,语气温和,“上榻吧,你睡里头,我睡外面。”
她说着,还掩唇轻轻打了个呵欠,眼角微微泛出些许泪光,神态间的倦意竟真浓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