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令颐被无忘的反应气得够呛,要不是碍于这么多人在,她直接就将人拽上马车好生“询问”一番了。
她扯了扯嘴角,“行啊,等到了京城,我一定向法师请教。”
无忘自然能知道赵令颐为什么气,可他就是忽然想看看,在赵令颐以为今后都不会再相见的时候,她会有什么反应。
甚至是方才,看见她在送行的人群中寻找自己的身影时,心里生出了几丝隐秘的快意。
不远处,苏延叙与同僚并行,看着这一幕,心里一阵挫败。
还以为邹子言来了能做些什么,结果不但没劝退那和尚,现在还要把人一块带回京。
…
因着这小半个月频频坐马车,赵令颐现在都没那么晕了,路上甚至还能同叽叽喳喳的赵清容聊上几句。
赵清容先是感叹了一番回京后就没有相国寺这样潇洒的日子,后又小声对赵令颐道,“你知道吗,赵钧出事了,已经被父皇关在府里好些日子了,先前同他走近的那些人,如今父皇都在命人查办,估计这回……他是真要栽了。”
赵令颐诧异,“你怎么知道这事?”
邹子言先前同她说的时候,还说这事在暗中查办,尚未公开,赵清容远在相国寺,怎么会知道?
赵清容神秘兮兮,“自然是因为刑部里有我的人。”
她的眼线,那可是遍布整个朝堂。
赵令颐默默朝赵清容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
赵清容得意,“那是自然。”
如今赵钧大势已去,争储无望,她可算安心了。
于她而言,那个位置,只要不是赵钧,谁坐都可以。
赵令颐笑了笑,虽然事情有在按照原剧情那样发展,但很多都发生了改变,这是一个好现象。
等自己任务完成,就可以卸下这些担子,好好放松下来享受了。
…
车马劳顿的疲惫很快被踏入宫门的熟悉感替代。
赵令颐回宫的第一件事,就是梳洗更衣,带着从相国寺拎回来的几卷经书,直奔老皇帝所在的御书房。
无忘今日入京,宫里人要安排他,就得先问过老皇帝的意思,她得趁着安排之前,把人要到自己崇宁殿来,就算不能要到崇宁殿,自己旁边都还有一个空着的千秋殿可以住。
御书房内沉静肃穆,老皇帝正批阅奏章,见到半个多月没瞧见的女儿,脸上不自觉浮起慈爱的笑容:“回来了?快过来让父皇瞧瞧。”
赵令颐依言上前,蹭到御案旁,就着老皇帝伸出来的手,钻到他怀里,“父皇,儿臣好想您。”
老皇帝慈爱地揉揉她脑袋,“相国寺清苦,可是委屈了?”
他本来也没想让这个宝贝女儿去吃苦,毕竟那地方自己都不愿意去的。
哪成想,这女儿自己想去,现在看着瘦了不少,他这个当父皇的,看着都心疼。
赵令颐摇摇头,“不委屈,儿臣不觉得苦。”
“那相国寺好多高僧,儿臣这些日子学到了好多……”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经书放到案上,“这是儿臣在相国寺抄录的,您瞧瞧。”
老皇帝接过经书,随意翻了翻,瞥见字迹规整了许多,眼中笑意很深:“嗯,不错,你这字写得愈发好了,还是子言教导有方啊。”
赵令颐笑眯眯,“父皇谬赞了,儿臣还得继续学呢。”
“对了,父皇,无忘法师随我们一块入京了,父皇准备将他安顿在哪呀?”
老皇帝:“此事底下有人安排,先前他也在宫里住过,应当是让他住回原来的地方。”
赵令颐眼珠一转,立刻抓住话头,声音放得更软更糯,带着点撒娇的语气,“父皇……儿臣有件小事,您能不能答应儿臣?”
“说来听听。”老皇帝放下经书,饶有兴味地看着女儿,不知道她这副模样,求的是什么事。
莫不是这段日子与苏延叙相处下来,想成婚了?
那他可得赶紧下旨赐婚,好让礼部安排后续的事。
赵令颐:“父皇,这回在相国寺,儿臣听无忘法师讲了几次经,觉得特别有意思,那佛理奥妙精深,听得儿臣心境都开阔了不少,那法师当真是有些本事的!”
老皇帝颔首,是有本事,所以他才让邹子言给人接回来,想着这次年节,为天下百姓祈福。
赵令颐:“所以,儿臣想趁无忘法师在京这段时间,多向他请教请教佛理。”
她顿了顿,观察着老皇帝的神色,见他并无不悦,才继续道:“您也知道,他若是住得太远了,儿臣要去叨扰也不太方便……父皇,您最好了,能不能把无忘法师安排在儿臣那里?”
“儿臣的崇宁殿尚有一处偏殿是空着的呢!”
老皇帝眉头蹙了蹙,女儿有个兴趣是好事,可那无忘毕竟是外男,安排到崇宁殿着实不合适。
瞥见他的反应,赵令颐立马换话,“或者离儿臣近一点的地方也可以,儿臣旁边的千秋殿还空着呢,先前邹国公也借住过呢,这样儿臣请教起来也方便,还能显得咱们皇家礼佛心诚呢!”
她晃着老皇帝的胳膊,拖长了尾音,“好不好嘛,父皇?”
赵令颐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理由充分,老皇帝看着她亮晶晶满是期待的眼睛,哪里忍心拒绝。
他佯装思考片刻,最终无奈又宠溺地用手指点了点赵令颐的额头:“你啊你……鬼灵精!罢了罢了,依你就是。”
“真的?!”赵令颐欣喜地几乎要跳起来,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父皇您最好了!谢谢父皇!”
目的达成,赵令颐又陪着老皇帝说了一会儿相国寺的见闻和趣事,哄得老皇帝龙颜大悦,连婚事都没问,她这才告退离开。
冬日的阳光暖洋洋,赵令颐脚步轻快,心情极好地走在回崇宁殿的路上,盘算着晚些时候就“名正言顺”地去“请教”无忘,好好清算一下他戏耍自己的事。
也不知道无忘得知被安排住在自己旁边时会是什么反应。
赵令颐想着想着,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丝狡黠又得意的笑。
就在这时,前方花园转角处,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恰好转了出来,四目相对的瞬间,赵令颐停下了步子……
是半个月没见的萧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