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令颐被无忘这突兀的提醒从迷乱中拉回一丝清明。
她迷蒙的双眼带着水汽,气息不稳,脸颊酡红如醉,看着近在咫尺、浮上欲望的面容……
这会儿,谁会想吃什么晚膳啊。
赵令颐没有起身,反而将滚烫的脸颊埋在无忘颈窝,对着他敏感的耳垂,用同样沙哑的语调轻轻呵气,一字一顿地回应:“我不是正在用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紧贴着自己的精壮身躯猛地一僵,连带着环抱着她的手臂都骤然收紧,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无忘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赵令颐的那句话,就像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他竭力压制的想法。
他颈侧的肌肤能清晰感受到唇瓣开合间温热湿润的气息,带着致命的诱惑,一下下撩拨着他紧绷到极致的理智。
下一刻,无忘侧过头,再次攫住了眼前的唇瓣。
赵令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便被这狂风骤雨般的吻彻底淹没。
无忘的吻技还是有些生涩,干燥的掌心顺着纤细的腰线向上游移,隔着宫装衣料,掌心滚烫的温度几乎要灼伤肌肤。
赵令颐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意识再次漂浮在云端,她攀附着他宽阔的肩膀,指尖无意识地陷入他僧袍下的肌理,感受着那紧绷的力量。
无忘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滑入她散落的发间,托着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赵令颐忍不住仰起头,发出一声细碎的嘤咛,这声音如同催化剂,让无忘的动作更加失控。
她微微挣扎,却更像欲拒还迎。
无忘啃噬着她的下唇,低哑的嗓音在她唇齿间模糊地响起:“还要吗?”
他问出了口,却没给赵令颐回答的机会,动作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急切和占有欲。
僧袍领口在纠缠中微微敞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片紧实的胸膛。
赵令颐的手无意识地抚上那片温热的肌肤,指尖的微凉触感让无忘浑身一颤,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低音。
殿外,冬日的寒风偶尔掠过紧闭的雕花窗棂,发出细微的呜咽,殿内温度却尤为炽热。
昏暗的光线模糊了界限,空气中弥漫着甜腻,令人迷醉沉沦。
…
夜幕降临后过了许久,豆蔻带着两个可信的心腹,端着水送进千秋殿里。
两人梳洗过后,赵令颐枕在无忘腿上,任由他拿着干的布巾给自己擦拭长发,那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感。
殿内烛火摇曳,将两人依偎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暖意融融,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方才的激烈缠绵仿佛一场梦,此刻只余下慵懒的温存和淡淡的檀香气息。
赵令颐闭着眼,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随口问出了心中盘旋的疑问:“你这次能在京城待多久呀?”
她的声音带着情事后的微哑,像小猫的爪子,轻轻挠在人心上。
无忘擦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声音低沉而平静,清晰地落在寂静的殿内:“不走了。”
闻言,赵令颐猛地睁开眼,长长的睫毛颤动,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仰起头,看向无忘低垂的眼眸:“……不走了?”
“你不回相国寺了?”
无忘迎上她惊疑的目光,缓缓点了下头,“嗯。”
这个肯定的回应,让赵令颐心跳骤然失序。
她顾不上半干的头发,猛地用手肘撑起身体,动作迅疾地从无忘怀里挣脱出来,直接在他面前坐直,与他面对面。
青丝从无忘指间滑落,带着湿意垂在她肩头,打湿了肩头轻薄的衣料。
她瞪大眼睛,不回相国寺……那无忘要去哪里?
“那你要去哪里,京城其他寺庙,还是留在宫里讲经?”
赵令颐飞快猜测,试探地问出口,没敢往那方面想。
毕竟,无忘是名动天下的高僧,声名远扬,就连老皇帝都将他奉为座上宾,这些岂是能轻易放弃的?
无忘静静地看着赵令颐急切追问的模样,薄唇微扬轻启,再次吐出更令人震撼的话语:“不当和尚了。”
“……”赵令颐彻底僵住。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是还在梦里。
赵令颐猛地吸了一口气,身体前倾,几乎要贴上无忘的脸,“你要还俗?”
“是因为我吗?!”
她目不转睛盯着无忘,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她以为无忘跟着来京城,已是不容易,哪里想过,他竟然不打算当和尚了。
多少有点可惜。
偏偏这份可惜下,藏着一丝隐秘的悸动。
无忘没有回答。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烛火燃烧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我若还俗,可会让你为难?”
他缓缓问道,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赵令颐不假思索,“当然不会!”
只是无忘这突然的决定,完全出乎她的意料,毕竟在此之前,她从未设想过无忘会还俗。
纷乱的念头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一时失语。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只是对视着。
赵令颐只觉无忘眉心的红痣在烛光下愈发醒目,一种近乎本能的冲动,促使她忍不住问出口,“你还俗……是为了和我在一起吗?”
话问出口,她感觉无忘眼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几乎要将人吞噬的暗潮。
半晌,无忘薄唇轻启,清晰而低沉地吐出一个字:“嗯。”
这个字犹如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赵令颐心中激荡起巨大的涟漪。
无忘沉声问:“要在一起吗?”
赵令颐的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要!”
她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甜腻得仿佛能滴出蜜糖来,整个人扑进了无忘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劲瘦的腰身,脸颊深深埋进他胸膛,贪婪地汲取着那令人心安的冷香。
她抱得用力,心头激动,因为不用和无忘分开。
无忘早已知道赵令颐的回答,可见她如此直接和坚定,心头还是涌起了一丝悸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