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楠没再往下说,自顾自进屋休息去了。
乔世明站在原地纠结了片刻,终究没敢打扰,转身找人去查。
没方向时是大海捞针,一旦锁定目标,结果出来得飞快。
“你说什么?”乔世明难以置信地重复族人的话,“三叔是被林家带人打死的?”
他声音发颤:“一群凡夫俗子,把三叔打得死无全尸?”
族人低着头不敢应声。
乔世明扶着额头,万千思绪冲击下只觉得一阵眩晕。
族人担忧地唤了声:“家主?”
乔世明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先下去吧。”
有些事情,他需要好好想想。
家族的未来……
御兽宗必然发生的势力变动……
甚至整个修真界的格局走向——
等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林楠居所门口,不由苦笑一声。
自己怎么走到这儿来了?
“来了就进来,发什么呆?”林楠从窗户里看见他。
乔世明略作踌躇,还是听话地进了门。
一进门,直接跪下行了大礼。
林楠挑眉,打算听听乔世明又脑补了些什么新设定。
修仙界就是好玩——表现出超越年龄的见识,拿出点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在现代怕是被人抓起来切片研究,搁这儿,人家直接跪下喊尊者。
谁知乔世明什么都没追问:“您是想要把持御兽宗吗?”
嗯?
林楠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如果我说是呢?”
乔世明满脸复杂,茫然、为难、震惊一一闪过,最后全化作决绝与激动:
“乔家,会是您最得力的手下!”
林楠没接这话茬,转而问道:“你现在什么境界?”
对着乔老阴一番拷问下来,他才弄明白——林三叔说的什么蕴体期、养神期,在修真界统一叫筑基期,意为铸造修仙根基。
当然,“修仙”这词也不准确,人家自称“修真”,有成者尊一声“真人”。
修真分两大境界:第一层无漏境,第二层无量境。
无漏境分为入微,螺旋,元炁。
无量境分为神元,雾隐,洞虚。
具体什么样?
以乔老阴当时的精神状态,形容无漏境入微时净说什么“圆的”“凹的”“像树一样”“有软有硬”,听得人云里雾里。
螺旋更是只有一句话:“螺旋就是螺旋。”
元炁直接两个字:宇宙。
“我现在……”乔世明有些不好意思,“无漏境螺旋。”
林楠细细问他入微,螺旋到底是什么样的。
乔世明心里疑惑,还是老老实实的描述。
竟跟乔老阴说的大差不差。
林楠皱眉,他还以为是当时乔老阴精神面临崩溃胡言乱语呢?
想了想,让人把他做出来的显微镜找出来,手脚麻利的做了一个装片,调整好之后,招手让乔世明过来。
“看看。”
乔世明不明所以,还是弯腰凑了过去,看清的那一刻,震惊出声:“入微!”
有些急切的抬头看林楠:“老……老祖,这是什么神器?”
林楠一时间啼笑皆非。
这就是入微啊。
想想乔老阴的描述,他大概知道螺旋是什么了。
恶趣味涌上心头。
林楠详细的给乔世明介绍自己这台显微镜。
镜座镜壁,物镜,目镜,聚光器,调焦螺旋……
“这整个法器叫渡河舟,每一个部分都有名字。”
“不动基,初窥,显化,照微,寻真……”
乔世明满心震撼。
这还没完,就听林楠又问他:“你对敌最厉害的手段,给我施展一下。”
“好。”
乔世明这次应得迫不及待。
两个人走到院子里,乔世明向林楠请示后,对着一处空地……发呆?
几分钟后……砰!
那里直接炸出来一个大坑。
林楠被震的后退了两步,乔世明脸色也明显有些发白。
显然消耗也不小。
缓了缓,乔世明怕林楠失望:“老祖,要是阴天,或者下雨天,我这一招威力还能更大。”
阴天,或者下雨天,威力更大?
林楠转身回去找来纸笔,画了个水分子转化为氢气和氧气的示意图,指着氢气问:“你把它炸了?”
乔世明傻了:“您,您真是我家老祖啊?”
“怎么说?”
“要不然您怎么知道我乔家的核心功法《太一斩缘诀》!”
林楠难得被哽住了。
***
“水在常温常压下是一种极其稳定的化合物。每个水分子由一个氧原子和两个氢原子构成,呈V形结构。”
乔家被选出来做老师的族人乔文良一边说着一边在黑板上写下了水的分子式。
“将水分解为氢气和氧气的总反应方程式是什么?羽生,你来回答。”
乔羽生站起来吭吭哧哧的不说话。
乔文良忍着怒气:“其他人呢?有知道的吗?”
目光扫过之处,所有人像风吹过的麦浪一样低头。
忍无可忍,乔文良一拳下去,给讲桌锤了个洞。
唾沫星子满天飞的开始骂:“你们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我们当初哪有你们这个条件!”
“知道这些知识放在各宗各派,都是镇宗之宝吗?!”
“我重复多少遍了?就是一头猪也该会了!”
“身为乔家人,不感念先辈创业的艰难,不珍惜现在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一群不思进取的废物!”
“你们既然不想学那就不要学了!”
“都给我滚去昌勤崖!”
一群人蔫蔫的往昌勤崖走。
走在最后面的乔元戳了戳乔羽生:“羽生,你不是理论学的最好吗?你怎么也不会了?”
乔羽生不自在的笑了笑:“我今天有些不舒服。”
“不舒服?那你怎么不早说呀?你没事吧?”乔元着急道:“你不舒服,怎么还能去昌勤崖啊?”
“你不要命了?!”
乔羽生:“昌勤崖还能出人命?”
这和他活着的时候差距太大了。
虽说后辈努力,现在御兽宗乔家一家独大挺好,可现在的乔家让他觉得陌生。
乔元不知道他的心思,抱怨道:“你可真是较真。”
“虽然说不至于真的闹出人命,可哪次不是卡着我们的底线,把我们练的半死不活。”
“唉!在外人看来,我们乔家高高在上,独霸一方。”
“谁又知道我们内里的日子过的有多苦。”
乔羽生没心思理会他这些抱怨,试探问道:“老师在课堂上说的方程式到底是什么啊?”
乔元光棍道:“我不知道啊。我一进那个屋子,一听文良老师说话,我就想睡觉。”
“班里好多人,和我都是一样的。”
“我也知道这些秘籍在以前都是一等根骨,二等根骨的族人才能学,我们现在是赶上好时候了。”
“我已经很努力了。”
“我就是记了忘,忘了记,记了还得忘。最后脑子里什么都没留下。”
“不过也没关系。”略微沮丧之后,乔元很快振作起来:“家里已经给我想好了,大不了以后我去医院工作。”
医院?
又是一个陌生的词。
不能这么稀里糊涂下去了,乔羽生想,他得尽快搞清楚这些年乔家到底发生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