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合一)
扶苏八年底。
今年咸阳城的喜庆氛围极其浓重。
全国所有百姓都知道,自己国家的军队在万里之外又打了一场仗,虽然是被敌人偷袭的,但秦国军队却以个位数的死亡人数和百人出头的受伤人数为代价,抓回了近十万异族奴隶。
百姓们知道,这下矿山里又可以少死几个自己人了,其中说不定就有自己的亲人。
可秦国高兴了。
西域国家的使者们却沉默了。
塞琉古帝国本就是抱着最后一战和削弱外族的心思打这场仗的,所以十几万人的后勤和粮食,他们几乎是在竭泽而渔式的榨取地方民力。
但秦国需要那些奴隶活着回来,这当中所需要的消耗……
秦军给西域各国都发了请求,不仅要他们派兵在本国境内帮忙护送,还要他们承担粮食。
这大半年下来,但凡是这一批队伍走过的西域国家,国库几乎快跑耗子了。
他们也想过,秦国是不是在借着这次机会故意削弱他们?
可他们只是想想,也没有谁试图拒绝。
在这种两极分化的气氛下,国师李缘带着太上皇夫妇出关了。
嬴政和熊栀终于舍得回来看看孩子了……
若是以往,百姓对此可能还会谈论一下,但今年大多数人都只是‘哦’了一声。
“你说,要是我们也假死怎么样?”
嬴政试图征求熊栀的意见。
一旁,在宫门口迎接他们的扶苏沉默了一下:“父皇,母后,我还在呢。”
嬴政看了他一眼:“你个皇帝,这么有闲情?”
“貌似您当皇帝时比我更有闲情。”
“我那是在锻炼你。”
“我也是在锻炼乾儿。”
嬴政被噎了一下,他忽然感觉自己好像开了个坏头。
“你现在就让他参与决策了?”
“暂时没有,让他先学习而已,但最多三年,他就能帮忙了。”扶苏微笑着:“跟您学的,父亲要相信儿子嘛!”
“你爹比我爹强。”
扶苏:“……”
他停顿了一秒才想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不由得有些好笑。
“是啊,我儿子也比你儿子强。”
一旁,熊栀笑着给了他们俩每人一掌:“别斗嘴了,你们父子真的是,心里都挂念着,嘴上却都不饶人,傲娇很好玩吗?”
父子俩都没接话。
当晚,家宴里。
嬴政看着憔悴至极的恋爱脑女儿,不由得有些思考自家的基因是不是有问题。
他母后赵姬其实美化点来说,也是个恋(zhi)爱(zhang)脑。
是不是隔代遗传了?
“国师到!”
门口的宦官忽然大喊了一声。
李缘走了进来,看了看他们:“哟,吃这么晚?”
由于李缘的父母也来了,颜花和太子没在这里,在国师府,这里只有嬴政和熊栀以及他两个夫人的孩子们,这让李缘有些不自在,毕竟和他们不太熟。
“怎么?来蹭饭?”嬴政问道。
“我吃过了,来讨个清净。”
嬴政看了熊栀一眼,自己起身带着他朝偏殿走去;真要讨个清净,李缘不会来这。
“怎么?”
“我爸跟我说,他们去首都旅游时,有人想见你。”
“见我干什么?”嬴政有些奇怪,他觉得在后世养老就行了,别的不用他操心。
“估计是对你有点兴趣吧。”
李缘从手中拿出了两张身份证。
嬴政接过一看,居然是自己和熊栀的,上面甚至还有他们的照片,也不知道是怎么合成的。
上面,他们的出生日期是78年。
“如果你不想见,他们也不会强求,这是诚意。”
李缘感觉这事有点新奇,因为不仅嬴政他们有,吕不韦他们也有,只是他们的出生年份除年轻的熊肃是78年外,另外三个老头的都是59年,毕竟他们确实挺大。
而户籍地点,全都是和李缘同一个地方——兴许是吕不韦他们懒得麻烦。
这还真是诚意。
因为现代社会,尤其是基础建设最完备的华夏,没有身份证许多事情确实不方便。
“什么时候?”嬴政笑了,这诚意很得他心。
“看你们。”李缘一想起这个就感觉自己像个工具人。
嬴政和熊栀时不时让司机开着房车出去旅游,老爹更是带着老年团到处乱窜,只有他是个没人要的,以至于这一年他经常偷摸回大秦,这边至少有侍女。
现在有了身份证,估计他们跑得更远了……
李缘接他们回大秦来过年时,嬴政和熊栀正在江浙海边,老年团则拿着身份证在爬长城。
“那你跟李叔说,他们随时可以来找我。”
嬴政看着他:“他们还没找你吧?”
“没。”李缘也有些奇怪,国家怎么这么有耐心?
“要不你把朋友圈里那些灭小日子、骂白皮猪、说贪官应该凌迟、人贩子应该剁碎了喂狗的那些言论删了呢?”嬴政很理解那些人。
换做他是上面的人,在知道李缘的性格不会主动惹事且是条咸鱼后,他也会很麻烦该怎么对待他——万一他一开口就问:我们什么时候统一地球?
换做是他,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
李缘轻哼了一声。
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是正义。
那些言论虽然是他许多年前发的,但他也还是许多年前的那个他,他从不为自己的思想后悔,因为那确实是他一个小老百姓最真实的想法。
反正他不在乎别人看法,该愁的不是他;那为什么要他改变?
如果他删了,那曾经那个正义的李缘就死了。
听到他的想法,嬴政有些唏嘘:“他们应该会很骄傲,毕竟一个普通大学生的你都有这个觉悟。”
“但在他们没有制定好该怎么和你相处之前,他们估计不会找你的。”嬴政想了想:“这个时间应该不会太久。”
“我也没急,只是有些奇怪。”
“没什么好奇怪的。”
……
过完了年。
嬴政和李天明他们就离开了大秦,但李缘还留在这。
反正回去也没啥事,他们也不带自己玩,那还不如在大秦跟侍女玩呢。
然后,他就看到了扶苏是如何以近乎残暴的手段统治的。
那些异族奴隶要投入到南方的大量矿场里,而这个过程中,耗费怎么办?
扶苏居然选择让各地贵族捐款承担……
这招,怎么似曾相识?
尤其是当初经历过扶苏在燕地的胁迫的人们,心里忽然就舒坦了。
当只有你遭灾,你会很伤心。
可如果有更多人和你一起遭灾,而且灾难程度还比你严重,你的伤心就会减小很多。
由于统一天下后还是有大量贵族,他们哪怕没有巨量的土地和人口了,却还是保留着一定的家财——亿万富翁就算被罚了九千万的家产,剩下一千万的家产也可以让他们过着人上人的日子。
而这些人很老实,知道没有造反和复国的希望,所以这些年扶苏没什么理由动他们。
可现在,国家发展南方需要资金,朝廷号召家产十万以上者捐款。
虽然是号召,可这就是命令。
至于会不会误伤到百姓……不好意思,大部分百姓有个几百钱存款就是好日子了,一些下层官吏和军官或者普通士卒们家产才可能上千或者上万。
能有十万以上家产者,只有那些曾经的贵族。
号召一出,大部分贵族都老实捐了款。
少数人有些犹豫。
但几天过后,他们就不用犹豫了,因为官府找上门了——有百姓拿着十几二十年前的案子去官府告状,控诉他们的违法行为。
不是,真就不演了呗?
二十多年前的案子你们都要查?
那你们刚来的时候百姓应该就会告我们了啊,那个时候你怎么不抓?
哪怕所有人都知道扶苏这是在割他们的肉,但钱还是得出。
出了钱还不够。
扶苏似乎是料定了会有贵族试图在民间或者商业上吸血回来,于是盯死了他们。
短短两个月,就有许多违法被抓的贵族被抄家,许多罪证很明显是多年前的——扶苏用这种手段告诉了所有人,你们的脏事我都记着,随时能杀你。
这下所有人都老实了,因为不老实的已经死了……
这时,北方一个消息的传出,让李缘有些唏嘘。
这些年,随着秦国国内不断对匈奴部族的压榨,匈奴人口越来越少;早在嬴政时期,匈奴人口就降低到了数万,还大多都是一些老弱病残。
今年,最后两个匈奴部族的人,因为部落人口降到了千人以下,被强制合并。
还活着的匈奴人,只剩下两万多残疾、老人。
连孩童都只有十几个。
其余的人,男性大多数死在了矿山里,女性则被以打工的名义来到秦国内地后,经过一段时间的培训,要么成为奴隶,要么被分配给了单身者。
东方六国地区,在统一前因为战乱的原因,男女比例是失衡的。
统一后秦国能快速安稳他们,这些女子有出力,但也比较小;因为她们只有在内地活过三年、不再回想匈奴后,才有资格被分配。
没这资格的……
而现在,匈奴这最后的两万多人,也被秦国朝廷取消了部落,强制迁徙去往内地的矿场附近安排工作。
他们大部分人都是走不到那的。
匈奴,一个曾经数十万人的草原部族,在经过四十多年的吸血、压榨后,彻底消亡在历史中。
匈奴没了,下一个是谁?
月氏对此沉默。
东胡内部,东胡王正在进行所谓的文化学习,全盘学习华夏,还宣传华夏内部有多好,鼓励人们去打工——回不回得来没说,简直就差脑门上写个‘秦人狗腿子’了。
而西域其他国家,许多小国还没匈奴大呢……他们距离也太远。
那我们……
这个消息,让月氏国内瑟瑟发抖。
不到一个月,月氏传来消息,月氏王病故。
李缘怀疑他是被活活吓死的,但没有证据……
年底。
秦国新建设的几个蒸汽机建造厂完成,秦国开始全面进入蒸汽时代。
各个郡内几乎都有蒸汽工厂,只是建造进度不同。
海军上。
新建造的蒸汽轮船终于能做到连续在华夏和东瀛列岛之间跑两个来回而不出问题,可靠性大大提升。
虽然还只是初级的蒸汽机船只,但也意味着秦国彻底走向了大航海时代——最主要的,是死亡率终于大幅度降低了,不至于和之前一样一个船队一千人出去,两三百人回来……
但与大发展随之而来的是另一个问题:钢铁产量。
扶苏把主意打到了李缘曾提起过的一个地方。
蜀地南方的那座城。
不仅是因为那里有铁矿,还因为那里靠近往身毒的路线,可以较为方便的获取人力资源;再不济,西南夷的那些野人们还可以用嘛。
真缺人了,扶苏可不会再顾及所谓的国家形象,反正那里的人也跑不到哪去,消息也不会传到西域去。
然而有个新问题摆在秦国面前。
怎么运输?
不管是物资还是铁矿运出来,去江南地区还好,可以走水路。
但现在华夏大地上的大部分工厂可都在北方……而入蜀道路,三天两头的坏。
“没办法,硬啃吧。”李缘说。
不是他不想帮,而是实在没办法。
除非他用超能力硬生生给他们造一条路出来。
可如果真那样做,华夏很可能会往神权社会发展……这是李缘和扶苏都无法接受的。
又是一年冬天。
在秦国开始大炼钢铁时,李缘已经回到了后世。
省城的家中。
李缘看着许久没住人的家,忽然觉得好像还是大秦国师府的女婢们温暖……
打开手机,上面有很多消息。
除了老爹和老年团分享的风景照以及旅游感受外,还有老妈的催婚,朋友说他比诸葛亮还难请的抱怨,以及……
看着嬴政发来的他们夫妇俩和老大、国母的合照,李缘沉默了。
故意的,他绝对故意的!
他关掉手机,感应了一下留在嬴政身上的坐标,直接瞬移。
一座海军基地内。
今天是开放日,有许多人进来参观,海军还开放了一艘055。
嬴政夫妇站在舰首,身旁是一个陪同的海军军官。
“我们现在憋得很难受。”
海军军官是个大校,眼神有些复杂:“您别怪我说话难听,要不是高层一直压着,现在指不定有多少将士主动‘走失’了。”
嬴政看向他:“我听过很多人找我诉苦,你是最扭捏的一个。”
海军军官脸色一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