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俊毅慢条斯理地掏出一盒红万，点燃后深吸一口，随即朝着陈国忠缓缓吐出一个完整的烟圈。
“别急着盖棺定论嘛，万一脸上挨了一巴掌，可就不好看了，哈哈~”
陈国忠气得脸色铁青，额头青筋直跳，恨不得冲上去狠狠揍他一顿，眼睛瞪得像要掉出来似的。
“陈警官！署长在您办公室等您，说让您立刻过去一趟！”
一名年轻的警员匆匆跑来通报。
一听是署长亲自召见，陈国忠顿时不敢耽搁，连忙转身就走。
署长可是总警司级别的高层，职位远在他这个高级督察之上。
平日里几乎从不点名找他，今天突然召见，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陈国忠啊陈国忠，你瞧瞧你干的好事！上头都直接打电话下来了，问我们旺角警署是不是要上头条？”
“你听听外头那动静，几千号人堵在门口，你是想让整个警队出丑吗？”
“现在马上放人！立刻、马上把洪俊毅给放了！”
陈国忠心头一紧，好不容易抓回来的人，转眼就要放走？
“这人涉嫌街头枪击案，按程序不能保释。”
署长眼神骤然冷了下来，盯着他半晌，声音低沉却极具压迫感：
“证据呢？你要有证据，我还会站在这儿跟你说话？陈SIR。”
“两条路：要么放人，要么你自己卷铺盖走人。
选吧。”
陈国忠黑着脸回到审讯室，站在洪俊毅面前半天没吭声，最后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算你狠……这次是你走运，下次可没这么便宜了。”
洪俊毅瞥见他那张仿佛被炭烧过的脸，忍不住轻笑一声：
“早说了你会吃瘪，偏不信。
真想往上爬，不如多盯盯王宝、靓坤那些大佬，说不定哪天就有大惊喜。”
他这话看似随意，实则暗藏锋芒——情报我已经递出去了，别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惹急了，条子失踪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再说一遍，我可是守法市民，下次别随便拉人进局子。”
说完还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看得陈国忠拳头都硬了。
可他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洪俊毅悠哉游哉地下楼离开。
刚踏出警署大门，人群瞬间沸腾！
“毅哥！”
“阿公！”
“老大来了！”
各种称呼此起彼伏，五千多人将整条街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人望着洪俊毅的眼神，满是崇拜与狂热。
能在旺角一声令下召集数千人，这种号召力，整个港岛有几个？
恐怕只有大社团的龙头才能做到。
同辈中，也就油尖旺的斧头俊勉强能比肩。
“呸！我要是有洪俊毅一半的气势，少活十年我都认！”
“得了吧你？你也配提毅哥？人家可是洪兴的战神！”
“我真想投奔他，跟着他混不但有钱拿，走出去腰杆都挺得笔直！”
接下来的一个月，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场万人围警署的大戏。
洪俊毅的名字一夜之间响彻黑白两道，真正做到了一战成名，震动全城！
站在五千弟兄面前，洪俊毅目光扫过一张张热切的脸，语气诚恳地说：
“今天肯站出来的，都是我阿毅的自家兄弟。
每人五百块红包，事后由飞全统一发放。”
一人五百，五千人就是二百五十万！这手笔之大，在港岛江湖史上前所未有。
站一下午，喊几句口号，就能拿钱，底下这群小弟乐得合不拢嘴。
今后旺角只要有事，只要一声令下，必定人人到场！
“毅哥万岁！”
“老大威武！”
“洪兴雄起！”
欢呼声震天动地，发自肺腑。
这不是表演，而是真心拥戴——谁不喜欢大方又有实力的老大？
警署内，署长听着外面如潮的呐喊，神情凝重地对陈国忠说道：
“以后离洪俊毅远点。
你去查王宝那边的情报，尤其是面粉线，那才是升职的捷径。
别再自找麻烦。”
陈国忠低头不语，面色阴沉，却一句话也没敢反驳。
警署外，人群渐渐散去。
洪俊毅坐上阿标的车，返回拳馆的路上，两人低声交谈。
“查到是谁背后搞鬼了吗？”
他眼神冰冷，杀意已现——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不管是谁，全家都要付出代价。
“毅哥，我们发现陈耀最近频繁接触南越来的杀手，还在确认细节，但八九不离十。”
洪俊毅冷笑一声：“用不着确认，只要有怀疑就够了。
把陈耀给我带回来，正好让特战队活动活动筋骨。”
他嘴里叼着一支红万，猛吸一口，烟雾缭绕中眼神冷峻。
陈耀是什么白纸扇，在他眼里不过是个跳梁小丑，惹了他，再清高的身份也得倒台。
沉默片刻，他低声问：“苏阿细现在在哪家医院？伤得怎么样？”
提到这个名字，他语气微滞。
那个结巴丫头是为了救他才中枪的，心里不是不疼的，可他向来不擅长把情绪摆在脸上。
阿标早就跑去医院打听过情况，闻言答道：“放心啦，医生说子弹已经取出来了，送医前处理得很及时，伤口没感染，休息几天就能出院了。”
“放你个头！以后不准叫‘小结巴’，要叫大嫂！懂不懂规矩？对未来的嫂子要有个尊重的样子，别整天没大没小。”
洪俊毅板起脸训斥，语气严厉。
阿标却咧嘴一笑，毫不在意地耸耸肩。
“哎哟，毅哥这是动真情了？为了一个人连后宫佳丽三千都不要了？”
“就不能多找几个大嫂吗？只要是大嫂，就得人人敬重，这叫长兄如父，长嫂如母啊——哈哈！”
几句调侃过后，洪俊毅脸色一沉，声音压低：“我的行踪只有身边兄弟知道，现在却被人摸得一清二楚……说明我们内部有鬼。
你把那天所有知情的小弟全给我召集起来，我要查一查。”
阿标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这么多人里揪出一个内鬼？难不成毅哥会看心术？但他不敢多问，只管照做便是。
不久后，在俊毅拳馆空地上，二十多个普通四九仔站成一排，一个个神色忐忑，彼此交头接耳，猜不透为何突然被召见。
洪俊毅踱步而来，扫了一眼队伍，问阿标：“就这些人知道我当天的去向？”
阿标点点头，虽满腹疑惑，但还是肯定地回应。
洪俊毅嘴角扬起一丝冷笑。
换作别的老大，查内奸简直是大海捞针，卧底往往城府极深，轻易不会露馅。
但他不一样，他有“忠奸之眼”——一眼扫过，人心高低立判。
发动能力，视线掠过众人：85、83、95、87……分数纷纷浮现。
忠诚度低于60的，才有可能背叛。
一圈下来，锁定两人。
他缓缓开口：“你们当中有两个吃里扒外的。
现在主动站出来，还能留个体面。
要是等我亲手挖出来……哼，后果你们清楚。”
没人应声。
空气凝固，众人都下意识与旁人拉开距离，眼神闪烁，互生戒备。
洪俊毅眸色转冷。
机会给过了，他们偏要赌那一丝侥幸。
他抬手指向那两个低分之人，冷冷下令：“把他们拖进去，好好‘招待’一番，我看他们嘴硬到几时。”
两人顿时慌了神，大声喊冤，挣扎哭诉。
但在洪俊毅眼中，他们的伪装早已破碎——要么是警察埋的钉子，要么就是陈耀派来的探子，绝无可能清白。
审讯交由高晋负责。
这位前监狱长出身的男人，对人的耐受极限了如指掌，连失传的刑具都能复原使用。
半小时后，他拎着染血的手套归来，神情平静。
“一个确实是警方卧底，另一个是陈耀安插的眼线，专为监视你行动。
两个都有问题。”
一旁的阿标看得浑身发凉。
这两个人平日里和大家一样吃饭喝酒，谈笑风生，半点破绽也无，可毅哥竟一眼识破……这份手段，太吓人了！
幸好自己一心一意跟到底，若存半分异心，恐怕此刻已在江底喂鱼了吧……想到这儿，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水泥封尸，沉江处理，不留痕迹。”洪俊毅淡淡下令。
对付叛徒，从来不需要讲情面。
他给过机会，是对方不知珍惜。
唯有狠，才能镇住那些蠢蠢欲动的心。
最后，他看向天虹，语气不容置疑：“你带队，去把那个所谓的白纸扇陈耀抓回来——活捉，我要亲自问他几句话。”
天虹沉稳点头，一句话未多问，转身即去执行命令。
在他心中，洪俊毅的话，就是铁律。
陈耀的动向由情报小组专门跟进，这个情报组由阿标掌管。
组里的探子都是旺角堂口和铜锣湾地盘上的兄弟，明里暗里，全是洪俊毅安插的眼线。
这些眼线把收集到的消息汇总上报，筛选出有价值的情报交给阿标。
阿标是情报头目，行动方面则由洛天虹负责统筹。
商业这块归占米管，飞龙做副手，两人头脑灵活，在正经生意上极有手腕，账面干净却利润惊人。
至于高晋？说白了就是个万能替补，哪儿缺人就往哪儿顶，干的活五花八门，从不挑拣。
西环一栋高级公寓里，洪兴的二当家陈耀每逢晚上都会出现在这里歇脚——这是阿标提供给洛天虹的关键信息。
这处房产本是陈耀送给情人的礼物，每到周末夜晚，两人便在此幽会。
平日里他行踪诡秘，除了贴身保镖，几乎没人知道他的去向。
但阿标出手阔绰，直接重金收买了陈耀身边的保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