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晓峰脸涨得通红,冲手下吼道:“掏家伙!先用火力压住他们车子,再下车清场!十分钟内必须解决!”
鬼岛警察号称全球响应最快的执法力量,他们这些黑道哪敢跟警队掰腕子?必须抢在警笛响起前,把活儿干利索!
十几个小弟哗啦拉开枪套,每人一把点三八左轮——这本是港岛警队制式配枪,如今却成了台南帮的杀人利器。
子弹咔咔压进弹巢,陈晓峰降下车窗,手臂探出,瞄准前车侧窗果断扣扳机——
“砰!砰!砰!”
其余人也纷纷探头,朝着奔驰车身疯狂扫射,枪声炸得街面嗡嗡回响。
“砰!砰!砰!”
陈晓峰六发子弹顷刻打空,其他人也打得火花四溅,可那三辆奔驰依旧稳如磐石,连块玻璃都没裂开一道纹。
……啥情况?
难不成手下全是神枪手,专打空气?
“峰哥,那车是防弹的!普通手枪,连玻璃都啃不动!”
总算有个小弟脑子还清醒,一眼看穿玄机。
陈晓峰脸颊滚烫,当着兄弟面出了丑,面子挂不住。
“打轮胎!我就不信轮子也包铁皮!”
他刚摸出新弹匣准备换弹,突然——
“砰!砰!砰!”
“突突突——!”
“哒哒哒哒哒——!”
“啊——靠北!老子中弹了!”
陈晓峰抬头一瞥,司机脑门炸开一朵血花,当场瘫软;副驾那小子捂着胸口蜷缩抽搐,胸前赫然一个血窟窿。
他猛抬头,只见前方三辆奔驰车窗齐齐落下,一排黑洞洞枪口喷着火光,像地狱裂开的缝隙。
……我的天!
mp5、AK47、m16……全是自动火力!一分钟倾泻上百发子弹的狠货!
这还怎么打?副驾那小子又挨了一枪,连哼都哼不出来了!
“小飞!我操你祖宗!开火!给我灭了他们!”
陈晓峰仰头咆哮,嗓音撕裂般炸开——这群人,是他从老家一块儿闯岛国的铁杆弟兄,七载寒暑,同吃一锅饭,共睡一张铺,早就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
“峰哥,快撤!顶不住了!鹏子挨了三枪,血都喷到挡风玻璃上了……”
那辆丰田轿车挤着五条汉子,眼下只剩两个喘气的,其余三人全倒在血泊里,座椅、脚垫、方向盘上糊满了温热的暗红,腥气直冲脑门。
陈晓峰心头像被铁钳绞紧:这哪是谈生意的商人?分明是披着西装的亡命徒!
哪家正经老板拎着mp5扫射街面?连雇佣兵接活儿都没这么嚣张!
“峰哥,卧倒——手雷!”
他瞳孔骤缩——三枚黑乎乎的圆疙瘩齐刷刷砸来,两颗骨碌碌滚进车底,轰隆声已贴着耳膜炸响。油门踩到底也来不及了。
“完犊子了……”
这是他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蹦出的半句。
轰——!火光吞没整辆车,冲击波掀翻残骸,陈晓峰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被震得彻底失联。
台南帮四辆车围猎而来,唯有一辆落在队尾,歪斜着拐进小巷,侥幸逃出生天。
其余三辆,全成了停尸场。
东经首都新宿街头,枪声刚起,满街车辆就如惊鸟四散。
两辆路过的私家车更惨——司机被流弹掀翻在方向盘上,脑袋歪向一边,再没动弹;剩下车子早窜出几百米,连尾灯都不敢多留一秒。
“下车!一个不留,斩尽杀绝!”
骆天虹咬着根细牙签,墨镜反着冷光,手里端着把mp5,身后五个黑衣保镖鱼贯而下,动作利落得像影子落地。
他们扑向那几辆早已千疮百孔的轿车,六支枪口同时喷火,数百发子弹在六十秒内倾泻而出,枪声密得听不出间隙。
车厢里的人体被打得不成形状,血肉糊满车窗,连骨头渣子都嵌进座椅缝里。
骆天虹蹲身一摸颈动脉,又朝尸体补了两枪,才抬手打了个响指。
五名保镖转身就跑,钻进奔驰,拉门、点火、挂挡,一气呵成。
骆天虹最后一个跃上车,车门“砰”地合拢。
“分头走!俊毅集团见!”
洪俊毅声音低沉却斩钉截铁。这么大的血案,东经警视厅怕是连茶杯都还没放下,电话就响爆了。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界,三辆车扎堆跑,等于举着靶子等抓;
分开走,还有一线活路——三辆奔驰S600在十字路口猛打方向,各奔东西。
一分钟不到,警笛尖啸刺破长空,红蓝光芒在凶案现场疯狂旋转。
新宿全区紧急戒严,岛国警察全员取消休假,连巡逻交警都被调来封路设卡。
半小时后,洪俊毅与骆天虹已稳坐新宿俊毅服装集团顶层。
这地方表面卖女装、箱包、高跟鞋,实则是俊毅集团在岛国的壳子,更是洪兴海外分堂最隐秘的据点——谁会想到,黑道堂口竟藏在衣香鬓影的商场深处?
两人穿过一道伪装成消防门的暗格,门后两名马仔垂手而立,见人立刻躬身:“毅哥!天虹哥!堂主在里面候着呢,快请!”
洪七,二十六七岁,原是洪俊毅贴身护卫,因心细胆大、嘴严手狠,被亲手派来掌管岛国分堂。
“毅哥!您可算来了!您一到,咱心里这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他迎上来,话没说完就搓着手笑,眉眼间全是熟稔劲儿。
洪俊毅没工夫寒暄,开门见山:“阿七,新宿最近到底怎么了?光天化日,街上就敢朝我开火!要不是我随身带家伙、兄弟们豁得出命,今天压根见不到你!”
“可麻烦的是,一车保镖被条子扣了——全带着真家伙,按岛国法律,判个十年八载都不稀奇。”
这些人跟了他四五年,骨头硬、嘴巴紧,绝不会咬出他半个字。
但都是拿命换交情的自家兄弟,洪俊毅离岛那天,必得把人全带走。
洪七脸色一黯,垂下头,喉结滚动:“动手的,八成是台南帮和松下会联手干的。这两伙人最近跟咱们铆上了,在新宿前后干了十几仗。”
“松下会嫌高桥先生把新宿的地盘分给华人,十天前突袭住吉会在新宿的总部——高桥那边猝不及防,直接被砍得七零八落。”
松下会会长松下野子,打小恨华人入骨。他爹死在华夏那场抗曰战争里,这份仇,早刻进了骨头缝。
“听说这老鬼排华排得厉害,手下天天盯华人铺子,收‘孝敬’不成就砸店、泼漆、半夜扔死老鼠。”
海外华人凭双手吃饭,脑子活、肯吃苦,日子过得比本地人还润,自然招人眼红。
嫉妒拧成恨,恨里再掺点历史旧账,就成了刀子——往华人脊梁骨上捅。
东南亚排华风气,印尼、马来最凶;
岛国虽不喊口号,但骨子里瞧不起华人,冷眼、刁难、背后下绊,样样不落。
“昨晚上,松下会一伙人踹开新宿西区一栋公寓,当着孩子面,把一对华人夫妇剁了。”
“就为人家不肯交三倍市价的‘平安钱’——杀鸡儆猴!操他祖宗!狗日的畜生!”
新宿三十多万华人,散落在上百个大小社区,如今人人自危。
高额保护费像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交不起?那就等着横尸街头。
洪俊毅听完,指节捏得咔咔响,眼底烧起两簇幽火:
这些腌臜玩意儿,竟敢在异国他乡,对自家骨肉下死手?
忍?忍字头上一把刀——可这刀,今天必须劈回去!
“阿七,传令下去:凡入我洪兴社者,插黑龙旗于门楣,松下会与台南帮若敢动其一根头发——”
他顿了顿,声音沉得像铁坠入井底:
“我洪俊毅,提头来见。”
洪兴社初抵岛国,在当地华人圈子里毫无根基,更谈不上什么威望。洪俊毅打定主意,要借与松下会这一战,把散沙般的华人拧成一股劲儿——唯有抱团,才能挺直腰杆,不被外族踩在脚下。
洪七听完血脉贲张:洪老大这是要跟鬼子真刀真枪干到底啊!怕个球,干就完了!
洪兴岛国分堂拢共三百来号人,八成是港岛老兄弟,本地华人几乎没人搭理。倒不是瞧不上,而是洪兴刚扎下根,谁信你一个新冒头的社团能扛得住风浪?
“传话下去——只要插上咱们洪兴的黑龙旗,就是自己人!往后有人欺负,洪兴兜底!”
当天,一百多个洪兴弟兄分头杀进各大华人聚居区,挨家挨户喊出这句硬气话。
新宿区华宏社区,清一色华人扎堆的老移民点。楼道斑驳脱皮,电线裸露在外,连路灯都常年半明半暗,跟隔壁光鲜锃亮的新宿商圈比,活像两个世界。
不少人家三代挤在三十平的小屋里,灶台当床铺,锅碗瓢盆堆在过道,日子紧得喘不过气。
“真不收钱?加入洪兴就有人罩着,不用再往松下会那帮畜生手里塞保护费?”
六旬老汉王飞蹲在楼道口,手抖着点烟,满脸将信将疑——天上掉馅饼?他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这么烫手的好事。
“爸,信他一回吧!咱连松下会每月两万日元都凑不齐,还能咋办?”
儿子王风一把扯掉烟盒上的锡纸,眼神发亮。这小子早年在新宿混过几年,敢抄板砖也敢掏枪,骨头里带着火气。
听说洪兴要拉华人一起硬刚鬼子,当场拍大腿:“我入!”
“算我一个!”
“我也来!”
像王风这样血性未冷的华人,从来不少,只是从前没人点这把火。如今火种一落,整片社区立马炸了锅。
不到一天,报名入伙的华人青年就冲到八百二十九人,分堂总人数一举破千,势头如潮水般涨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