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牛人一向惜命，见势不对拔腿就跑也不稀奇。
“可怪就怪在……我们赶过去的时候，人没了，血还在，尸首却不翼而飞……”
郑家豪浑身一凉。
副处长都能被人当街狙杀，还能神不知鬼不觉运走尸体……除了屠夫毅，港岛还有谁能干出这种事？
他忽然苦笑一声，喃喃道：
“我的天……老子不掺和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郑家豪只要等他老子一蹬腿，家业不就自然而然落到他手里了吗？何必去冒这种险！
“大少爷，门口有差人找您，想问点事情！”
郑家豪迷迷糊糊地走下楼。
昨晚那场枪响把他吓得魂都快没了——前一刻还和自己谈笑风生的副处长保罗，刚踏出大门就被冷枪撂倒，连人带尸全没了影儿，谁能想到会闹成这样？
客厅里坐着几位警衔极高的探员，清一色穿着白制服。
这身行头在港岛可不常见，只有警司以上的官员才有资格穿。
“郑先生，您好。
我们是特别调查组的特派员，奉一哥之命来查这起高级警官失踪案，上头对此事非常重视。”
要是不重视才怪了。
堂堂警务处副处长，一个洋人高官莫名其妙被人狙杀，尸体还不见踪影，这种事怎么可能压得住？一哥连夜跑去总督府请示，回来立刻下令封锁一切消息。
虽说港岛讲言论自由，但真碰上大事，没有上头点头，哪家报纸敢乱写半个字？除非你背后有比港督还硬的靠山，不然谁敢不买账？
“我们想了解一下，保罗先生生前是否与人结怨？昨晚他有没有来过府上？”
说话的是调查组领头人，中文说得极为流利。
他是正宗鹰国人，名叫韦德，现任港岛警方内部调查科总警司。
“我昨晚一直待在家里，哪儿也没去。
跟保罗不算熟，更不知道他得罪过谁。”
郑家豪一口咬定，把所有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搞什么搞，现在这摊子烂事都快炸了，谁再往上凑，不是自寻死路吗？
“可我们听说，您跟保罗私下来往频繁，常私下见面。
这话可是真的？”
韦德紧追不舍。
眼前这位大少爷明显在撒谎，但他拿不出证据，也只能步步逼问。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和他不熟。
别再打扰我了，行不行？”
郑家豪越听越火大，转身甩门就走。
这些披着白皮的洋差佬算什么东西？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可真要得罪了背后那个人……命都没了！
“看来郑先生有所顾忌，我们先撤吧。”韦德叹了口气，“唉，连尸体都没有，线索全无，这案子怎么查？八成又要成了悬案。”
他摇了摇头，满脸无奈。
这种差事，接了就是个烫手山芋。
正月十二，尖沙咀那家关门两三天的皇帝酒吧重新开张，旺角、铜锣湾一带属于洪俊毅的地盘也纷纷恢复营业。
保罗副处长都被人做掉了，他的手下还敢来查场子？警署内部早就传疯了：副处长因为查封洪俊毅的场子，出门就被爆头，到现在连尸首都找不到！
两名巡逻的军装警员路过尖沙咀一家夜店，年长的那个脸色发白，加快脚步绕开。
新人见状打趣道：
“老金，撞邪了？干嘛跑这么急？”
“邪个屁！比鬼还吓人。
记住啊，这家店千万别进去查牌——他们老大‘屠夫毅’连警务处副处长都敢杀，人死了都不留尸！”
“吹牛吧？本地人真敢这么狂？敢动警务高层？这港岛是不是没法管了？”
刚从警校毕业的小子一脸不信，觉得这是老油条唬新人的鬼话。
“你不信？整个警察总部都在传！是一哥下令封口，不然早登报了！”
老金哼了一声，对这愣头青很不满意。
等你哪天吃了亏，就知道什么叫江湖水深了！
当年尖沙咀的王宝多横啊，半夜十二点后他说了算，结果跟洪俊毅杠上，转眼就被送进牢里蹲了十年。
这教训还不够？
报纸上虽然风平浪静，但黑白两道早已议论纷纷。
洪俊毅这一出手，简直是给九十年代的港岛黑道投下一颗重型炸弹！
新记在尖沙咀的总部，十几位堂主、骨干齐聚一堂，全被龙头项炎紧急召集，召开密会。
五虎十杰中，除了几个已不在人世，其余尽数到场。
“炎哥，这次你真是失策了！屠夫毅那种疯子你也敢碰？郑家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趟这浑水？”
新记的总教头苏豹率先发难。
他对项家独揽龙头之位早有不满——同样是社团，和联社的坐馆能轮着来，怎么到了新记，龙头就非得是项家人当？
“你这话什么意思？豹哥，别忘了自己是谁，敢这么跟龙头说话？”
尖沙咀的斧头俊是项炎一手提拔进新记的，当年不仅给了地盘，还分了厚利，因此他一直铁杆支持项炎。
“我说得不对吗？今天在场的人都能开口，难道新记是项家开的私人会所，只能他说了算？”
苏豹毫不退让。
他在新记多年，门下弟子遍布江湖。
尖东之虎老杜、湾仔猛人陈耀庆，全是他的嫡系。
五虎之中占其二，十大高手也有心腹，连龙头项炎见他都得掂量三分。
“项炎，这次我们尖沙咀的场子被人炸了，兄弟死的死、伤的伤，你打算怎么给底下人一个交代？”
苏豹步步紧逼。
这回他抓到把柄，正要趁势削弱项炎威信，动摇其地位。
“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打到底！不打得洪兴元气大伤，不弄死洪俊毅，这口气咽不下去！”
李宝龙，新记十杰之一，出了名的好战分子，立刻站出来力挺龙头，主张继续开战。
“打个屁！你也知道洪俊毅那疯子多狠，再斗下去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老杜也忍不住开口。
他的地盘就在尖沙咀，这一波损失惨重，心里早就不满了。
“我建议谈和。
我已经查清楚，洪俊毅背后有人，西九龙的助理处长叶海就是他的靠山。
油尖旺这块地界上，人家才是真正说了算的主儿。
硬碰硬，吃亏的是我们。”
“呵，你们一个个怕成这样？真他妈丢脸！要是怕，当初就别混江湖。
讲和？不如跪着求饶算了！”
“没好处的事我不干，我支持坐下来谈。”
项炎脸色铁青。
这场大会简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扇耳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