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神殿覆灭后的第三天。
太玄宫。
秦枫正在书房里翻阅叶倾城整理的情报——
关于的线索，零零散散，像是一幅被撕碎的拼图。
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门推开，胡媚儿站在门口。
九条尾巴乖乖地收在身后，狐耳微微耷拉着，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局促。
这个平时在外人面前妩媚妖娆的天狐族圣女。
此刻像一只想要开口讨零食却又不好意思的小狐狸。
有事？
胡媚儿犹豫了一下。
我……想去一个地方。
哪里？
天狐族的祖地。
她的声音很轻。
那里是我族人最后的安息之地。也是……血脉觉醒的关键所在。
她低下头，尾巴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我知道你刚打完一场大仗，很忙。如果不方便的话——
走吧。
胡媚儿愣住。
秦枫已经站起身，合上了情报卷宗。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胡媚儿的狐耳瞬间竖了起来。
尾巴也不自觉地蓬松了几分。
……
天狐族祖地所在的星域。
距离太玄星极远，位于宇宙的边缘地带。
秦枫带着胡媚儿穿越虚空，只用了不到半柱香的时间。
胡媚儿站在星域边缘，深吸一口气。
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当她真正看到眼前的景象时——
所有的心理准备都没有用。
天狐族的祖地。
曾经是整个宇宙最美丽的星域之一。
传说中，漫天的狐火如星辰般璀璨，九尾神树矗立在星域中央，树冠覆盖三颗行星。
族人们在树下起舞、唱歌、修行，狐火照亮整片星空，远远看去像一片流动的琥珀色星云。
胡媚儿小时候听母亲讲过无数次。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看不到了。
现在——
废墟。
不，比废墟更让人恶心。
一个犯罪组织在天狐族的废墟上建立了据点。
巨大的炼丹炉矗立在曾经的祖祠遗址上，炉中翻滚着暗红色的液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甜味。
胡媚儿的瞳孔骤缩。
她认出了那个味道。
那是天狐族人的精血。
天狐精血丹！快来看快来看！
据点门口，一个商贩正在大声吆喝。
纯正天狐族血脉提炼！服用一颗，延寿百年！买三送一，童叟无欺！
他身后的货架上，摆满了暗红色的丹药。
而货架旁边——
是一堆堆散落的白骨。
天狐族人的遗骨。
被当作炼丹的废料，随意丢弃在角落里。
族人的牌位被推倒，祖祠沦为仓库。
有人在先祖的灵位上晾衣服。
胡媚儿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浑身发抖，九条尾巴炸开，狐耳紧紧贴在头顶。
她想冲上去。
但她的修为只有星帝境三重。
据点里最弱的守卫都是星帝境五重。
她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族人的遗骨被践踏，被贩卖，被当作商品。
秦枫……我……
她转头想说什么。
但话还没出口，她就愣住了。
因为秦枫的表情变了。
她从未见过秦枫露出这种表情。
不是愤怒。
愤怒是热的。
秦枫此刻的眼神，是冷的。
冷到让整个星域的温度都在下降。
据点的首领感受到了异样。
他是一位星帝境七重的强者，在这片无人管辖的边缘星域称王称霸多年。
他走出来，看到了秦枫和胡媚儿。
先是一愣，然后认出了秦枫。
哟，太玄星的秦枫？
他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稀客啊。不过这里可不是你的地盘。天狐族都灭族了，死人的东西，谁都能——
他没说完。
秦枫抬起一根手指。
轻轻一点。
那位星帝境七重的首领——
化为齑粉。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风一吹，齑粉散尽。
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整个据点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呆住了。
秦枫的声音响起。
没有任何温度。
我的女人的族人，就是我的族人。
他扫视据点中剩余的人。
数百号人。
星帝境五重到七重不等。
三息。
跪下认罪，或者死。
一息。
没有人动。有人还在发愣，有人不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
两息。
有人开始慌了，但碍于面子，没有人愿意第一个跪。
三息。
还是没人跪。
秦枫：那就都死吧。
他甚至没有出手。
只是释放了一丝气势。
一丝。
据点中所有星帝境七重以下的修士——
全部倒地。
气息断绝。
无一活口。
胡媚儿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她知道秦枫很强。
但她从未如此直观地感受过——这个男人的怒火，是什么样的。
不是暴风骤雨。
是寒冬。
无声的、彻底的、不留余地的寒冬。
……
杀戮结束后，秦枫没有说话。
他走向废墟中央。
那里曾经是天狐族的祖祠。
现在只剩下断壁残垣和满地的白骨。
秦枫抬起手。
太玄帝气从掌心涌出，化为金色的光芒。
光芒如同无数只温柔的手，轻轻托起散落在废墟各处的遗骨。
每一块碎骨都被金色光芒包裹，缓缓升起。
秦枫的动作很慢。
很轻。
很认真。
弹指间灭杀星帝境七重的男人。
此刻捧着这些碎骨，轻柔得像是在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瓷器。
他怕碎。
遗骨被一一收敛，按照天狐族的礼制——
胡媚儿曾经无意间提过一次——郑重安放在重建的灵位前。
胡媚儿愣住了。
你……记得天狐族的安葬礼制？
你说过一次。
秦枫头也没回。
在太玄宫的花园里，你跟龙瑶聊天的时候提过。
胡媚儿的眼泪再次涌出。
不是悲伤。
是另一种东西。
这个男人——
他不只是帮她报仇。
他在帮她的族人，找回最后的尊严。
祖祠在太玄帝气的力量下迅速重建。
不是简单的修复——秦枫以帝道之力为根基，将整座祖祠重新铸造。
新的祖祠比原来更加宏伟，却保留了天狐族特有的风格。
九尾图腾在祠堂正中央熠熠生辉。
族人的灵位整整齐齐地排列在两侧。
胡媚儿走进祖祠，在先祖灵位前站了很久。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父亲的灵位。
木牌是新的，但上面的名字是旧的。
然后她跪下。
爸爸，妈妈，族人们……
她的声音很轻。
女儿回来了。
女儿带了一个人回来。
他帮女儿杀了糟蹋你们的人。帮女儿重建了祖祠。还记得女儿随口说过的安葬礼制。
她停顿了一下。
他……很好。
她说不下去了。
秦枫站在祖祠门口，没有进去。
他只是安静地等着。
给她足够的时间和空间。
……
祖祠重建完毕后，胡媚儿在深处发现了一个隐藏的密室。
密室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
珠子通体乳白，表面流转着九道不同颜色的光芒。
胡媚儿的九条尾巴同时竖起，浑身的血脉开始沸腾。
九尾天珠！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这是……天狐族的至宝！传说中只有血脉纯度达到极致的族人才能感应到它的存在！
她转头看向秦枫，眼中满是激动。
如果我能吸收它的力量，血脉就能彻底觉醒！
秦枫点头：那就吸收。我给你护法。
胡媚儿盘膝坐下，双手捧起九尾天珠。
珠子的光芒瞬间暴涨，九道色彩各异的光柱冲天而起。
胡媚儿的九条尾巴开始变化——
原本柔软蓬松的皮毛变得华丽无比。
每一条尾巴都散发着不同属性的光芒。
狐耳也在变化，从普通的兽耳变成了晶莹剔透的神狐之耳，散发着神秘的荧光。
修为开始飙升。
星帝境三重……四重……五重！
整个过程持续了三天三夜。
秦枫就站在密室门口，一步都没有离开。
三天里，有七波强者被九尾天珠的异象吸引而来。
最强的一波是三位星帝境九重联手。
秦枫连眼皮都没抬。
一个眼神，三人齐齐倒飞出去，重伤昏迷。
第二波来的更聪明一些，远远地观望，不敢靠近。
秦枫懒得理他们。
第三波……
大哥，那个守在门口的好像是秦枫。
秦枫？哪个秦枫？
就是……刚灭了虚无神殿那个。
撤撤撤！
后面四波连面都没露，远远感应到秦枫的气息就跑了。
第三天。
胡媚儿睁开眼。
第一个感受是力量。
温热的、源源不断的力量，像九条河流在经脉中汇聚。她能感受到血脉深处有什么东西彻底苏醒了——那是天狐族万年传承的本源之力。
九条尾巴在身后缓缓展开，每一条都华丽得不像话。
狐耳微微颤动，散发着淡淡的神光。
星帝境五重的气息稳固而强大。
她站起身，看向门口的秦枫。
三天三夜，他就这么站着。
姿势和三天前一模一样，背脊笔直，像一座不会移动的山。
衣服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但他的眼神依然清亮。
觉醒完了？
胡媚儿走到他面前。
她想说谢谢。
想说很多话。
但最后只是伸出手，轻轻拍掉了他肩上的灰。
走吧。她说，回家。
秦枫看了她一眼。
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胡媚儿跟在他身后，九条尾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左摇右摆。
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但龙瑶要是在场，一定会说——
你那尾巴摇得跟小狗似的，还天狐族圣女呢。
好在龙瑶不在。
胡媚儿的尾巴摇得更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