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星的清晨,一切如常。
秦枫在太玄宫主殿处理事务。
姜太曦在一旁安静地翻阅文书,叶倾城的情报汇总正通过灵讯传来。
一切都井然有序。
直到——
太玄星的外围防御阵法发出了警报。
有人闯阵。
叶倾城放下茶杯,眉头微蹙,
星神境巅峰,单人,没有隐藏气息。
她看了一眼灵讯中的气息特征,表情微变。
虚无神殿的功法气息。
姜太曦抬起头。
秦枫连头都没抬:让她进来。
叶倾城愣了一下:你知道是谁?
虚无神殿覆灭,殿主身死。那个圣女,迟早会来。
秦枫翻了一页文书。
我还以为她会来得更快一点。
……
云澜心。
虚无神殿圣女。星神境巅峰。
在虚无神殿覆灭之前,她是整个宇宙最耀眼的天才之一。
先天虚无圣体,宇宙级天赋破碎极光,修炼速度快得令人发指。
但她和虚无神殿之间的关系,远没有外人想象的那么深。
她不是殿主的亲传弟子。
殿主从未真正教过她什么。
她只是被虚无神殿选中的——
一个好听的头衔,一个精致的笼子。
数千年来,她被要求维持高冷的形象。
被要求代表虚无神殿的脸面,被要求做一个完美的、没有感情的工具人。
她的家人早就死了。
死在一场中。
她从来没有查到真相,但她也从来没有真正信过虚无神殿。
所以当虚无神殿覆灭的消息传来时——
云澜心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
是松了一口气。
终于不用再演了。
不用再端着那副虚无仙子的架子。
不用再应付那些烦人的追求者,不用再在殿主面前小心翼翼地汇报。
她自由了。
但自由之后——
是铺天盖地的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数千年来,她的一切都围绕着虚无神殿运转。
修炼、任务、维持形象——这些填满了她所有的时间。
现在这些全没了。
她像一颗被剪断线的风筝,飘在虚空中,找不到方向。
十七个势力向她抛出橄榄枝。
她全部拒绝了。
不是因为骄傲。
是因为她实在不想再过那种日子了。
换一个笼子,有什么区别?
最后,她来了太玄星。
不是为了报仇。
她对虚无神殿没有那么深的感情,犯不着为它报仇。
她来,是因为秦枫。
那个曾经把她当小老鼠赶走的男人。
那个让她第一次燃起战意的男人。
在她迷茫的时候。
脑海中唯一清晰的画面,就是那个男人漫不经心的背影。
她想见他。
没有理由。
或者说,她懒得找理由。
云澜心穿过太玄星的防御阵法,一路畅通无阻。
没有人拦她。
她也没在意。
她落在太玄宫主殿前的广场上。
银色长发在风中飘扬,一双冰蓝色的眼睛冷得像两块寒冰。
秦枫。
她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
出来。
广场上的太玄宫弟子们面面相觑。
有人认出了她:
那是……云澜心?虚无神殿的圣女?
她来干什么?
星神境巅峰……不弱啊,但在秦枫面前也不够看吧?
窃窃私语声传入云澜心的耳中。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握紧的拳头出卖了她。
秦枫的声音从主殿内传出,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让她进来。
云澜心没有犹豫,直接走进主殿。
推开殿门的瞬间,她看到了秦枫。
他坐在主位上。
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书,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里喝茶。
旁边坐着姜太曦——
太玄女帝,即使怀着孕,气场依然让云澜心本能地感到压迫。
还有叶倾城,端着茶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云澜心深吸一口气。
她本来想好了一套词。
什么你毁了虚无神殿,什么我要一个交代——都是她一路上排练好的。
但真的站在秦枫面前,她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口。
因为那些话都是假的。
她对虚无神殿的覆灭,没有半分愤怒。
秦枫。
秦枫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文书。
云澜心没有生气。
她只是觉得——这个男人,和上次见面时一样漫不经心。
明明强得离谱,却永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她突然有点羡慕。
这种漫不经心,其实才是她最向往的状态。
可惜她在虚无神殿的时候,从来不被允许这样。
我来,不是为了报仇。
云澜心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秦枫翻文书的手微微一顿。
虚无神殿灭了,我其实……松了一口气。
这句话让姜太曦和叶倾城都微微一怒。
秦枫终于放下文书,认真地看着她。
那你来干什么?
云澜心沉默了一会儿。
她想说我不知道,但觉得太丢人了。
于是她说了另一句真话。
我想跟你打一场。
秦枫挑眉。
不是为了报仇。
云澜心的声音很轻,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秦枫终于放下了文书。
他看着云澜心。
沉默了三秒。
他站起身。
去外面。别把我的殿弄坏了。
姜太曦头也没抬:
记得控制力度。她还有用。
秦枫脚步微顿:你怎么知道她有用?
宇宙级天赋,先天虚无圣体。这种资质,放在哪里都是顶尖的。
姜太曦淡淡道。
而且她说不是为了报仇——我信。她的眼神里没有恨意。
叶倾城补充:
我查过她的资料。虚无神殿覆灭后,有十七个势力向她抛出橄榄枝,她全部拒绝了。而且——
她顿了顿。
她在虚无神殿的定位很微妙。名义上是圣女,但并不是殿主的亲传弟子。殿主的亲传是莫玄天。她更像是一个……被包装起来的门面。
秦枫的眼神微微一动。
所以她不是来报仇的。
叶倾城放下茶杯,她是真的只是想找你打一场。
秦枫笑了一下。
有意思。
……
太玄宫外的演武场。
云澜心站在场地中央,银色长发束成高马尾,冰蓝色的眼睛锁定秦枫。
她的气息在攀升。
星神境巅峰的力量全面释放。
虚无法则如潮水般涌出,整个演武场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这是她的全力。
毫无保留。
来吧。秦枫站在十丈之外,双手负后,姿态随意。
云澜心没有废话。
她出手了。
第一招——破碎极光。
宇宙级天赋的全力一击。
银白色的光芒撕裂空间,携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直奔秦枫面门。
秦枫站在原地。
一步未动。
光芒击中他的身体——
然后消散了。
像是一滴水落在了烧红的铁板上。
连他的衣角都没动。
云澜心的瞳孔微缩。
她知道差距很大。
但没想到大到这种程度。
她咬牙,继续出手。
万法湮灭。
隐匿天成。
虚无心经的所有杀招,一招接一招,倾泻而下。
空间在她的攻击下碎裂、重组、再碎裂。
如果对手是任何一个同境界的强者,这套攻击足以将对方碾成齑粉。
但秦枫——
他就那么站着。
一步没动。
一手没出。
甚至连眼神都没变。
他在用身体硬接云澜心的所有攻击。
不是因为他在展示实力。
而是因为——
他在观察。
云澜心打了整整一刻钟。
所有的杀招都用完了。
所有的底牌都翻尽了。
她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水,银色长发散落下来,狼狈得不像话。
而秦枫——
衣服上连一个褶皱都没多。
打完了?
秦枫的语气很平淡。
就像在问吃了吗。
云澜心没有咬牙。
她反而笑了。
很轻很淡的笑。
果然如此。
这个男人,还是和上次一样,强得让人绝望。
但她没有绝望。
她只是觉得——这就是她想确认的事。
她想确认的,不是秦枫有多强。
上次交手她就知道了。
她想确认的是——
这个男人,是不是真的像她记忆中那样,强大到可以随心所欲。
强大到不需要伪装。
强大到可以对全世界漫不经心。
如果是的话……
那她或许可以在这个人身边,试着做一次真正的自己。
不用端着架子,不用维持形象,不用小心翼翼地活着。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云澜心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了?
但她没有否认。
因为她太累了。
装了几千年的高冷女神,她真的太累了。
你的功法有问题。
秦枫突然开口。
云澜心一愣。
虚无心经第七层的运转路线,你走的是顺时针。
秦枫的语气就像一个老师在批改作业。
应该是逆时针。
云澜心的表情瞬间凝固。
你……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出手的时候,第七层和第八层之间的衔接有一个明显的断层。灵力在经脉中的流转出现了零点三息的停滞。
秦枫看着她。
这个停滞,就是因为第七层的运转方向反了。顺时针运转会导致灵力在第七层末端形成一个微小的涡流,和第八层的逆时针运转产生冲突。
你应该已经卡在星神境巅峰很久了吧?
云澜心的脸色变了。
她确实卡在星神境巅峰整整三百年了。
殿主告诉她。
这是因为她的天赋还没有完全觉醒,需要更多时间积累。
她信了。
信了三百年。
但现在秦枫告诉她——
不是天赋的问题。
是功法的问题。
而且是一个从第七层就开始的错误。
殿主……没有纠正过我。
云澜心的声音有些发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