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清晨。
秦枫独自出门。
沈星落和裴轻雪要跟，被他拦了。
暗市规矩，新面孔要验资格。你们的圣光和暗影太扎眼。
沈星落张了张嘴。
裴轻雪按住她的肩膀，微微摇头。
他说得对。
秦枫看了裴轻雪一眼。
这个女人虽然话少，但对战术判断出奇精准。
他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沈星落的声音。
小心。
秦枫摆了摆手，没回头。
.....
法则暗市的入口藏在星落城最低层。
法则星海的瀑布从城市边缘倾泻而下。
万里星河坠入虚空，碎裂的法则光芒在瀑布背后形成一道永恒的彩虹。
彩虹之后。
有一道裂缝。
空间裂缝。
窄得几乎看不见。
但秦枫的混沌感知在昨夜就锁定了它。
他侧身挤入。
空间折叠术在裂缝内部展开。
三步路走出了三百里。
视野骤然开阔。
一座地下城。
规模远超想象。
法则折叠术把这片空间扩展了数百倍，穹顶之上悬浮着数十颗人造法则星辰，散发着不同属性的光芒！
火红、冰蓝、暗金、纯白！
将整座地下城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多彩光晕中。
街道两侧的摊位上摆满了东西。
法则结晶。
远古神器残片。
封印碎片。
甚至还有！
秦枫的目光停留了一瞬。
其他封锁宇宙的坐标情报。
明码标价。
他深吸一口气。
永恒天域的灰色地带，比他想象的更疯狂。
.....
但他走不了太远。
入口区域有一道无形的屏障。
屏障前站着一个人。
老者。
干瘦。
沉默。
法则波动沉稳如渊。
神源境七重。
守门人。
老者没有开口。
甚至没有看秦枫。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眉心。
神源印记炸亮。
一颗金色的东西在他掌心旋转凝聚。
神性种子。
秦枫认得这个。
神源境的标志力量！触及神性本源后才能凝聚的半神级能量核心。
种子在掌心旋转。
周围的空间开始塌陷。
不是夸张的修辞。
是真的塌陷。
空间层在神性种子的引力场下像镜面一样龟裂，碎片化为法则流星四散。
一掌拍出。
掌力碾碎方圆千里的空间层。
这就是神源境。
一掌之力等同一颗恒星的坍缩。
秦枫没闪。
没出手。
他只做了一件事。
释放混沌本源的气息。
不是攻击。
纯粹是！
存在感。
混沌之力如潮水般无声覆盖整个暗市入口区域。
没有轰鸣。
没有光芒。
甚至没有风。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火系法则的温度降为零。
空间法则停止流动。
时间法则波动归于寂静。
一切法则。
在这个瞬间。
自动臣服。
守门人的神性种子在混沌气息面前开始颤抖。
他是神源境七重。
他的神性种子凝聚了数万年法则精华。
但在混沌面前！
那些法则本源产生了本能的臣服反应。
如同支流遇见大海。
如同篝火遇见太阳。
不是被压制。
是自愿俯首。
老者那碾碎千里空间的一掌。
在距秦枫三尺处。
自动消散。
像从没存在过。
老者的瞳孔剧缩。
双腿不受控制地弯曲。
单膝跪地。
额头冒出冷汗。
前辈……请进。
声音在发抖。
入口区域数十名修士全部目睹了这一幕。
有人手里的法则结晶掉了。
有人酒杯碎了。
有一个胆子小的直接坐在了地上。
一个年轻人。
不出一招。
以纯粹气势碾压神源境七重。
秦枫收回气息。
走过守门人身旁时停了一下。
你的神性种子品质不错。
老者的膝盖还没站起来。
前辈……您太客气了。
不是客气。
秦枫面不改色，是真的不错。以你的天赋，要是在我手下修炼，三年内可以突破神源境九重。
老者愣住了。
秦枫已经走远了。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
谁啊那个？
不知道。混沌海那边来的？
混沌海有这么年轻的怪物？
他刚才……是不是在招人？
秦枫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装完了。
该办正事了。
.....
核心区。
比外围更暗，也更安静。
交易的不再是普通法则结晶。
而是情报。
秦枫在第三条巷子的尽头找到了目标。
一个神秘的情报贩子。
双眼被法则蒙布遮盖。
看不见长什么样。
但她坐在那里的姿态！
慵懒、随意、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和她身上散发的法则波动完全不匹配。
秦枫坐下。
两份情报。
千目歪了歪头。
蒙布下面传出一个意外好听的声音。
嗯？刚才在入口吓哭了一群人的那位？消息传得真快。
秦枫：价格。
不急。
千目翘起二郎腿，先说你要什么。不同的东西，不同的价。
第一份：天序阁净世计划的全部已知信息。
千目的动作停了。
翘着的腿放了下来。
你知道净世计划？
知道一部分。我要知道全部。
千目沉默了三秒。
第二份？
净世会内部结构。执行者人数、等级划分、已知成员信息。
千目站了起来。
跟我来。
她带秦枫进入了巷子尽头的一间密室。
法则隔音。
法则屏蔽。
甚至有反追踪的因果切断阵。
级别很高。
你要的东西，
千目在密室中央坐下，整个永恒天域不超过五个人买得起，也不超过五个人敢买。
她伸出一只手。
五根手指。
五百块顶级法则结晶。两份打包价。
秦枫面不改色地从怀中取出储物法器。
倒出来。
五百零三块。
千目数了一遍。
多三块。
零头。
……你确定你不是哪个隐世大族的少爷？出手比我见过的皇子还阔绰。
秦枫没解释。
这些法则结晶是他在永恒天域一路收集的！法则巨兽碎片、暗鸦卫缴获品、法则河道沉积物。
在废都宇宙一文不值。
在这里是硬通货。
千目收好结晶，从蒙布后面取出两个法则密封球。
第一份。
她轻轻一弹。
密封球在空中裂开，释放出一段影像。
.....
影像。
一个宇宙。
碧落宇宙。
名字很好听。
画面很不好看。
灰色的火焰从虚空深处蔓延而来。
不是自然之火。
是法则之火。
灰烬法则。
灰色的焰舌舔上了碧落宇宙最外围的星辰。
一颗恒星。
在灰烬法则的接触下。
光芒一点一点暗淡。
像是一盏灯被人缓缓拧灭了开关。
然后熄灭。
化为灰烬。
一颗恒星的灰烬在虚空中飘散。
像一朵死去的蒲公英。
秦枫看着那颗恒星熄灭。
手指不自觉攥紧了。
灰色火焰没有停。
第二颗。
第三颗。
第十颗。
第一百颗。
碧落宇宙的星空在灰烬中一颗接一颗熄灭。
星海变成了灰海。
行星上的城市在灰烬中崩塌。
湖泊在灰烬中蒸发。
森林在灰烬中化为尘土。
人！
万亿生命。
在灰色的火焰中无声消散。
没有惨叫。
灰烬法则不给你惨叫的机会。
它直接抹除了。
连灵魂都没有留下。
整个宇宙。
一个时辰。
从第一颗恒星熄灭到最后一缕法则消散。
碧落宇宙化为一粒灰烬。
飘散在虚空中。
如同从未存在过。
影像结束。
密室里很安静。
秦枫坐着没动。
手在发抖。
不是恐惧。
是愤怒。
碧落宇宙。
万亿条命。
有人的家在那里。
有人的孩子在那里。
有人的一切在那里。
全没了。
而废都宇宙！
就是下一个。
秦枫闭上眼。
深呼吸。
一次。
两次。
三次。
他睁开眼时，眼中的愤怒没有消失。
但多了一样东西。
冷静。
极端的冷静。
从这一刻起。
他的一切行动不再有帮别人的成分。
全部。
是为了阻止这件事发生在自己家人身上。
.....
第二份。
秦枫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
千目似乎也被碧落的影像影响了。
她弹出第二个密封球时手指没有之前那么稳。
净世会内部结构。
三十六名执行者。
分六个等级。
灰烬法则是核心力量来源。
最高领导者身份不明。
秦枫将每一条信息刻入脑海。
三十六名执行者！
最弱的也是神源境巅峰，最强的可能达神灵境后期甚至更高。
这个组织的战力规模足以毁灭数十个宇宙。
而他们已经毁灭了三个。
千目在他浏览完后开口了。
还有一条线索，免费送你。
秦枫看向她。
去问天曜皇后。
千目蒙布下的声音变得认真了。
她在圣光梦境中看到了净世会不敢让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秦枫心中的天平在这一刻彻底倾斜。
救皇后。
不再只是帮沈星落。
而是获取净世会核心情报的唯一途径。
他站起来。
谢了。
千目在他身后叫住他。
秦枫回头。
你那个混沌气息……
她歪了歪头。
蒙布后面的表情看不见，但语气里有一种秦枫听不太懂的东西。
你要是哪天死了，挺可惜的。
秦枫愣了一下。
……谢谢？
不客气。
千目重新翘起二郎腿，走吧，混沌海的怪物先生。下次来记得多带几块结晶，我这儿新到了一批封锁宇宙坐标，你应该有兴趣。
秦枫转身走出密室。
穿过核心区。
穿过外围。
走过还没从地上爬起来的那个修士身边。
挤出空间裂缝。
法则星海的瀑布在身后轰鸣。
阳光很刺眼。
秦枫站在星落城的街头。
怀里揣着两份足以改变一个宇宙命运的情报。
脑海中是碧落宇宙万亿生命在灰烬中消散的画面。
心中是一个念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