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的时候,王铁柱正在屋里对着账本发愁。
县药厂的合作谈下来了,但接下来要扩大种植规模,要增加人手,要添置设备,哪样都得花钱。手里的钱算来算去,缺口不小。
他接起电话,“喂”了一声。
“柱子,是我。”楚婉婷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带着一贯的笑意,“忙啥呢?”
“婉婷姐啊。”王铁柱放下笔,“刚在看账本,算钱呢。”
“算钱?”楚婉婷笑了,“正好,姐这有个消息,可能让你的账本上多点进项。”
王铁柱精神一振:“啥消息?”
“别急嘛。”楚婉婷慢悠悠地说,“让姐先喝口水,骑车回来渴死了。”
话筒里传来倒水的声音,还有轻轻的吞咽声。王铁柱握着话筒等着,心里琢磨她说的“进项”是啥。
过了几秒,楚婉婷的声音又响起来,这回正经了些:
“柱子,我听说镇里最近在搞一个什么‘扶持乡村特色产业’的小额贷款项目。专门支持你们这种有特色产品、有发展前景的农村个体户。”
王铁柱心跳快了一拍。贷款?他正缺钱呢。
“婉婷姐,这贷款咋申请?有啥条件?”
“你听我慢慢说。”楚婉婷在电话那头清了清嗓子,“我也是今天去镇政府办事,听人闲聊提起的。后来专门找了管这事的人问了问,把条件都记下来了。”
她顿了顿,接着说:“首先,你得是个体工商户,有营业执照。你那个药材种植,去办执照没?”
“办了办了。”王铁柱赶紧说,“上个月刚办下来的,周婷帮我跑的。”
“那就好。”楚婉婷说,“第二,得有稳定的产品或项目,还得有销路。你那强身丸跟县药厂谈下来了,销路没问题。第三,得有详细的计划,钱贷下来准备怎么花,怎么还,都得写清楚。最后就是担保,得有人给你担保,或者拿东西抵押。”
王铁柱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盘算。营业执照有,销路有,计划和担保……得想办法。
“婉婷姐,这贷款能贷多少?”
“具体看情况。”楚婉婷说,“我打听的那人说了,像你这种,最多能贷两万。利息不高,比信用社那种贷款划算多了。还款期限也灵活,可以分期还。”
两万!王铁柱心里一下子热起来。有这两万,他就能把药圃扩大一倍,多雇几个人,添置些设备。等明年产量上来了,还贷款根本不是问题。
“婉婷姐,这事太重要了!”王铁柱激动地说,“你帮我打听这么细,太感谢了!”
“谢什么呀。”楚婉婷在电话那头轻笑一声,“姐就是觉得你这人能干,值得帮。再说了,你的事就是姐的事,不帮你帮谁?”
她说着,语气突然一转,带着点慵懒和诱惑:
“不过呢,小王同志,为了你这个项目,姐可是费了不少心思打听。跟人打听的时候,还得装着随便问问的样子,生怕人家看出来我是专门给你问的。你说,姐容易吗?”
王铁柱忙说:“不容易不容易,婉婷姐辛苦了。”
“光是嘴上说辛苦可不够哦。”楚婉婷的声音更软了,带着笑,“你打算怎么报答姐啊?光是电话里说谢谢,可没诚意。”
王铁柱被她这话撩得心里一热。这女人,每次都是这样,正事说完就开始逗他。
“婉婷姐,你说,怎么报答都行。”他顺着她的话说。
“怎么报答都行?”楚婉婷笑了,笑得很开心,“这可是你说的啊。”
她顿了顿,声音突然压低,像是在他耳边说悄悄话:
“下次你来镇上,到姐办公室来,单独给姐汇报一下工作进展。不用带别人,就你一个人来。咱们……慢慢聊。”
最后那“慢慢聊”三个字,说得又轻又慢,带着钩子似的,勾得王铁柱心里痒痒的。
他脑海里浮现出楚婉婷的样子,她靠在办公桌前,穿着那件素色的的确良衬衫,领口解开一粒扣子,露出白皙的脖颈,眼波流转,嘴角噙着笑。
“行。”他听见自己说,“下次去镇上,一定去拜访婉婷姐。”
“这还差不多。”楚婉婷满意地笑了,“材料的事你抓紧准备。申请表我帮你弄一份,明天让人捎给你。你填好了,该盖章的盖章,该签字的地方签字。准备齐了再来找我,我带你去交。”
“好,谢谢婉婷姐。”
“又谢。”楚婉婷嗔道,“行了,电话费贵,不跟你多说了。记住,下次来,单独来找我。”
说完,她挂了电话。
王铁柱握着话筒愣了一会儿,才慢慢放下。
他坐在那儿,脑子里还萦绕着楚婉婷最后那句话——“单独来找我”。那语气,那声音,像一根羽毛,轻轻挠在他心上。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暂时压下去,拿起笔,在纸上写下“贷款材料”几个字。
营业执照,有。项目计划,得写。销路证明,得让县药厂出个东西。担保……
担保找谁?李秀娟肯定愿意帮他,但她也没什么值钱东西。白灵儿?她连户口都没有。秦湘柔?她倒是有饭馆,但那是她的,不能随便开口。
想来想去,他突然想起一个人——楚婉婷。
她刚才只说了条件,没说要他找担保。也许……她心里已经有数了?
王铁柱摇摇头,不想那么多了。先把材料准备起来,到时候去镇上,当面跟她请教。
想到“当面”两个字,他心里又热了一下。
这女人,真是让人招架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