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谋求合作

“看来，我们的目标，至少有一部分是重合的。都想让这墟渊城的水，更浑一些。”

陆尘看着对方，语气平淡地陈述。

“既然如此，”江暮云嘴角那抹僵硬的弧度似乎自然了些许，眼神却更锐利。

“你是不是也该告知你们的身份了？省得我再费人力心力去探查。”

她没有掩饰自己也在调查陆尘一方的事实，这种直白反而透着一股潜在的底气。

陆尘略一沉吟。

继续隐瞒身份对后续可能的交涉并无益处，反而会加深猜忌。

对方既然敢报出江暮云之名，无论真假，都是一种姿态。

他需要给予对等的回应，至少是表面上的。

“神霄。”

他吐出两个字，言简意赅。

“神霄门？”

江暮云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了然，紧绷的肩膀几不可查地放松了一丝，虽然细微，却被陆尘精准捕捉。

她点了点头，语气似乎也缓和了些许，“原来是你们。那便说得通了。据我所知，你们的据点，和我们玄阴宗的一处暗桩，都是被欧阳家和黑蛟会联手拔除的。敌人的敌人，即便不是朋友，至少……目标一致。”

她虽然说得轻松，但陆尘能感觉到，在自己报出神霄二字时，对方明显松了口气。

这至少说明，玄阴宗对神霄门有一定了解。

且在当前局面下，将神霄门视为潜在的威胁等级，或许低于未知的其他势力。

这也从侧面反映出，江暮云及其背后之人，在墟渊城的处境恐怕也并不轻松，压力同样不小。

“如此，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

陆尘顺着她的话说道，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对方。

“就凭你我双方目前摆在明面上的这点人手，想要真正撼动欧阳家与黑蛟会这两棵大树，恐怕力有未逮。与其各自为战，甚至可能产生误判冲突，不如……暂作联手，如何？”

他终于抛出了真正的意图。

与玄阴宗合作，风险与机遇并存。

风险在于彼此并不知根知底，互相提防算计难以避免。

机遇在于，若能形成合力，搅动风云的效率将大大提升，也能分散来自欧阳家与黑蛟会的压力。

江暮云似乎对陆尘的提议并不意外，显然早已有所预料。

她几乎没有犹豫，便点头道：“可以。不过，具体如何联手，利益如何划分，风险如何共担，非三言两语能定。此地也非详谈之所。”

她看了看周围简陋的环境，以及仍被隔绝在光罩中的几人，“不如，三日后，我们另约一处稳妥之地，细细商议，如何？”

她的提议合情合理。双方都需要时间消化今夜的信息，评估对方的价值与威胁，并各自请示上层。

仓促定约，反而不美。

“好。”

陆尘答应得很干脆。

“时间地点，由你们来定。定好后，通知我即可。”

他示以一定的信任，同时也将选择会面地点的主动权交给对方，这是一种谈判的姿态。

“爽快。”

江暮云站起身，恢复了那副村妇的粗拙姿态。

“既如此，今日暂且别过。这两人，我带走。三日之内，必有消息。”

她指的是地上被封禁的黑脸修士和被陆尘放回的白脸修士。

陆尘没有阻拦，挥手撤去了黑脸修士身上的禁制和隔音罩。

黑脸修士挣扎着爬起来，与白脸修士一起，低着头，狼狈地站到江暮云身后。

“不送。”

陆尘也站起身，语气平淡。

江暮云不再多言，带着两名手下，转身推开屋门，迅速融入外面浓重的夜色之中，脚步声很快远去消失。

陆尘没有立刻离开，依旧站在原地。

目光深邃，似在消化方才短暂却信息量巨大的会面。

周薇站在一旁，脸上还带着未散去的紧张，但很知趣地没有出声打扰。

她刚才被隔音罩笼罩，完全不知陆尘与那神秘村姑谈了些什么。

心中虽有无数疑问，却恪守着本分。

屋内角落的阴影，此刻却微微一动。

厉无涯如同从黑暗中剥离出来，悄无声息地向前走了两步。

他并未被隔音罩限制，方才陆尘与江暮云的对谈，他听得一清二楚。

此刻，他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一丝极细微的纹路。

“陆巡。”

厉无涯的声音低沉平缓，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自有一股重量。

“玄阴宗……名声不显，行事诡秘。与之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况且，他们目的未必单纯，若只是利用我等搅局，事成之后，或会反噬。”

他顿了顿，继续道：“那女子，伪装之术登峰造极，心性也极为冷静，绝非易与之辈。她答应得如此爽快，未必全是好事。”

陆尘转过身，看向厉无涯，脸上并无意外之色。

厉无涯修为最高，经验也最为老道，能看透这一层，实属正常。

“厉老所言极是。”

陆尘颔首，目光沉静。

“与玄阴宗合作，自然是权宜之计，互相利用罢了。他们想借我们的刀，我们又何尝不能借他们的力？墟渊城这潭水，单靠我们，想搅动到足够浑，吸引足够多的鱼，耗时耗力，且易被重点针对。有他们在暗中同样发力，局面会复杂得多，对我们隐藏自身、实施后续计划更为有利。”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继续道：“江暮云答应合作，同样心存算计。三日后之约，是试探，也是布局的开始。我们要做的，不是拒绝，而是进去，看清他们的棋路，找到其中的缝隙，将计就计，为我所用。”

“至于风险……”

陆尘的声音转冷。

“行走暗处，何时能无风险？提高警惕，多做准备便是。厉老，这三日，有劳你多加留意城中异常灵力波动，尤其是与阴寒属性相关的。周薇，你继续辅助丁五、钱贵，盯紧各方动向，特别是黑蛟会内堂，丁三那边有任何消息，立刻报我。”

“是！”

周薇肃然应道。

厉无涯也微微点头：“老夫省得。”

“丁三那边，让他加快动作。”

陆尘最后补充，眼神锐利。

“我们需要更多关于黑蛟会核心，以及他们与欧阳家、城主府之间具体勾连的切实情报。这潭水越浑，我们这条暗线才越要清晰。”

“是，属下立刻去安排。”周薇领命。

厉无涯不再多言，身影向后微微一退，便再次融入角落的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屋内重归寂静。

陆尘独立窗前，墟渊城的轮廓在稀薄晨光中逐渐清晰。

与玄阴宗的意外接触，如同在原本的棋盘上，又落下了一颗不知敌友、难以预测的棋子。

局势变得更加复杂，也更加有趣。

三日后的会面，将是一场新的交锋。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