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镜中花，水中月

浦原商店的气氛沉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桌上摊着两份截然相反的情报，一份显示小林时雨在空座町过着普通教师的生活，另一份则坚称他仍在尸魂界四番队正常执勤。

“这根本说不通。”猿柿日世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除非时雨学会了分身，否则怎么可能同时在两个地方？”

“不是分身。”平子真子盯着那些灵子记录影像，“如果是分身，灵压特征会完全一致。但现世这个没有灵压，尸魂界那个有，而且根据记录灵压特征完全吻合时雨本人的数据。”

“所以其中一个一定是假的。”六车拳西沉声道，“问题在于，哪个是假的？怎么证明？”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浦原喜助，这位总是一脸轻松的店长此刻难得地皱着眉头，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伪造灵子记录不是不可能，”他缓缓道，“但需要极高的技术水准和对目标灵压的深度解析。能做到这点的组织或个人，在尸魂界不超过三个。”

“技术开发局？”凤桥楼十郎问。

“涅茧利确实有这个能力。”浦原点头，“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和时雨没有直接冲突，而且伪造这种记录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那还有谁？”

浦原沉默了。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墙角，一只黑猫正蜷在垫子上睡觉，仿佛对这场严肃的会议完全不感兴趣。

但假面军势的众人都知道，那只猫是谁。

“还有一个可能。”平子真子接过话头，声音冷了下来，“不需要技术伪造，只需要假象。”

这个词让房间里的温度骤降。

“镜花水月……”矢胴丸莉莎低声说。

“没错！”平子真子的眼神变得锐利，“如果蓝染用镜花水月催眠了所有人，让人都‘看到’时雨还在，那么一切记录，无论是自动装置还是人眼观察，都会显示他从未离开。”

久南白倒吸一口凉气：“那现世这个时雨……”

“就是真的。”爱川罗武握紧拳头，“蓝染把真的时雨弄到现世，封印了灵压和记忆，然后在尸魂界制造假象。他想干什么？把时雨当实验品？还是想用他做什么？”

“不管他想干什么，”猿柿日世里咬牙切齿，“我们都不能让他得逞！”

“但我们需要证据。”六车拳西保持冷静，“没有确凿证据，一切都只是推测。而且如果真是镜花水月，我们就算回尸魂界亲眼看到，也可能看到的是假象。”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陷入沉默。

确实，他们早就见过蓝染的斩魄刀解放，他们回去看到的很可能也是假象。

墙角传来轻微的动静。

那只黑猫伸了个懒腰，从垫子上跳下来，优雅地走到会议桌中央。

“讨论完了？”夜一打了个哈欠，“吵得我都没法好好睡觉。”

“夜一桑，”浦原露出苦笑，“你有什么高见吗？”

“高见没有，笨办法倒有一个。”夜一靠在桌边，双手抱胸，“既然你们怀疑尸魂界那个是假的，那就派人回去亲眼确认呗。”

“可如果是镜花水月……”矢胴丸莉莎迟疑道。

“镜花水月是视觉系完全催眠。”夜一打断她，“但有几个漏洞。第一，它只能影响五感，不能伪造灵压。面对面的话，只要够近，总能感知到灵压的细微差别，如果那个‘时雨’是假的，灵压绝对会有破绽。”

她顿了顿：“第二，镜花水月需要持续维持。蓝染不可能24小时盯着整个尸魂界。只要找准时机，在他没有特别关注的时候潜入，就有机会看到真实情况。”

“第三，”夜一竖起三根手指，“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没见过镜花水月的解放。”

这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平子真子惊讶道。

夜一耸肩，“我说我从没见过他的斩魄刀解放，所以镜花水月对我无效。”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几秒钟后，浦原喜助第一个反应过来：“夜一桑确实没有中过镜花水月，但这太冒险了，万一……”

“万一我猜错了，我也被催眠了？”夜一笑了，“那就更简单了，如果我看到的也是假象，那就证明整个尸魂界都处于镜花水月的控制下。那本身就是个重大发现。”

夜一的眼神变得深邃：“我是最合适的人选。隐秘机动的出身，对尸魂界了如指掌，知道怎么避开守卫，怎么获取情报。最重要的是我离开尸魂界几十年了，也该回去看看了。看看那个曾经的家，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

“夜一桑，”浦原的表情严肃起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被抓住，您会被送上双殛。四枫院家的名号也保不住你。”

“我知道。”夜一平静地说，“但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空座町的夜景：“如果这真的是蓝染的阴谋，那时雨现在的处境就太危险了。一个失去记忆和灵压的死神，很容易死的啊。”

夜一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时雨是我们的朋友。不管他现在记不记得，我们都是他的朋友。朋友有难，难道要坐视不理？”

“我同意。”平子真子第一个表态，“但需要制定完整的计划，包括潜入路线、接应方案、紧急撤离通道……”

“这些浦原会搞定的。”夜一打断他，看向浦原喜助，“对吧，奸商？”

浦原苦笑：“您还真会给我找麻烦啊……不过计划方面我可以负责，夜一桑，您需要多长时间准备？”

“三天。”夜一毫不犹豫，“三天后是尸魂界的‘灵王祭’，各队都会抽调人手去现世执行净化任务，瀞灵廷的守卫会比较松懈，那时候潜入最合适。”

“三天……”浦原思考片刻，点头，“够了。我会准备好所有需要的道具和设备。但夜一小姐，您要记住这次任务的目标是确认情报，一旦确认尸魂界的‘时雨’是假的，立刻撤退，不要恋战。”

“知道啦知道啦，真啰嗦。”夜一摆摆手，又变回了黑猫形态，跳回垫子上，“我要继续睡觉了，计划细节你们搞定，出发前叫醒我就行。”

看着那只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黑猫，众人面面相觑。

“她还是老样子。”六车拳西无奈地摇头。

“但她说得对。”矢胴丸莉莎轻声说，“必须有人去确认真相，而夜一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平子真子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浦原：“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提供你们所知道的、关于时雨的一切细节。”浦原说，“包括他的灵压特征、习惯动作、口头禅、甚至一些小毛病。夜一小姐需要这些信息来确认目标的真实性。”

“还有，”他补充道，“在这三天里，你们要加强对现世时雨的保护。如果这真的是蓝染的阴谋，那么在我们调查期间，他可能会成为目标。”

“明白。”假面军势众人齐声应道。

会议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矢胴丸莉莎走在最后，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只蜷在垫子上的黑猫，欲言又止。

“怎么了？”夜一的眼睛睁开一条缝。

“夜一桑，”莉莎犹豫了一下，“请一定要小心。”

黑猫的尾巴轻轻摇了摇。

“放心。”夜一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我可是四枫院夜一，尸魂界最快的瞬神，想抓我？没那么容易。”

莉莎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地下空间恢复了安静，浦原喜助收拾着桌上的资料，忽然听到夜一的声音：“你真的觉得这是蓝染的阴谋吗？”

浦原的动作顿了顿。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但无论是阴谋还是治疗，时雨现在的状态都不正常，我们必须知道真相。”

“卯之花那边呢？”夜一问，“你真的相信她会对时雨不利？”

这次浦原沉默了很久。

“我相信卯之花队长不会伤害时雨。”他最终说，“但我不知道她隐瞒了什么，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所以我们必须自己去查。”

黑猫从垫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那就查吧。”夜一说，“查个水落石出。”

三天后，深夜。

空座町郊外的一片空地，浦原喜助打开穿界门。门的那一边，是尸魂界的景象，熟悉的流魂街建筑，远处瀞灵廷的高墙。

“人物设定时间是十二小时。”浦原对夜一说，“十二小时后，无论任务完成与否，都必须返回，我会在这边接应。”

“知道了。”已经恢复人形的夜一点点头，检查着身上的装备，特制的死霸装，可以屏蔽灵压探测；便携式通讯设备，只能在紧急情况下使用；还有各种浦原特制的小道具。

浦原最后一次叮嘱，“不要接触任何人，不要引起任何注意。确认目标后立刻撤退。”

“啰嗦。”夜一戴上蒙面巾，只露出一双金色的眼睛，“我走了。”

她转身踏入穿界门，在身影消失的前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空座町的方向。

等我回来，时雨。

等我弄清楚，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穿界门关闭。

浦原喜助站在原地，看着空无一物的空地，轻声自语：“愿灵王保佑你们……”

空座町的另一端，教师公寓里，小林时雨再次从噩梦中惊醒。

这次的梦里，他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在古老的街道上奔跑，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那个身影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梦境破碎，他坐起身子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