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如弯钩,寂寞锁清秋。
木楼台上,木清眠坐在台边晃荡着腿,双手撑在身后一点,仰头观月。
凉风撩起他的发丝,油灯昏黄的微光,与月色的光辉相互映照,勾勒出一个清冷的背影。
以明月,寄相思。
山风带着湿润的水汽,更深露重。木清眠披着外衣再次拢紧,静静观那玉盘。
听见死讯时,也许是因为还有恨,所以表现得太过平淡。
等到深夜独自一人时,便愁绪满怀、爱恨交织,木清眠感觉心里闷闷的,任凭风吹得头疼,苦恼也丝毫不减。
苦涩在心底蔓延,白日里的故作坚强,毫不在乎,在夜晚里,反而让悲伤更加汹涌澎湃。
白云宗啊,怎么就衰落了呢?
他心底纳闷,将所有人都怀疑了一遍,挑挑拣拣,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如此,这场暗算就是早有预谋了,他拧眉抿嘴,偏头过去,张开嘴又很快闭上。
心中暗自苦笑。
呵!怎么忘了,现在我也是无处诉说的人啊。
回想到皇帝的只言片语,木清眠不得不再次正视丹方的问题,这其中已经不是必然有联系了,他可以肯定,皇帝就是靠这个丹方将朝堂视力渗入江湖,以达到他想要的互相制衡的棋局。
他仿佛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风雨欲来”
木清眠面色沉重,忍不住道。
有血池的地方据他所知,远远不止他去过的那些地方。
白云宗不过短短数日就被重创,显然这只是开始,下一个还不知道轮到谁。
皇帝这是要将最后的收盘了!
木清眠心里盘算着,下一个可能遭殃的可能性。
漕帮人多,要动起来极其不易,暂时应该没有什么危险,除非……几个帮主里面本来就有他们的人。
木府作为一个番邦,一直安分守己,并未作乱,木甲又成了名正言顺的掌权人,按照皇帝的脾性,应该不会轻易动这个西南边陲的小国。
大多数藩王都在前段时间,余府案过后,皇帝派出假装流放的任康,实则暗中收集藩王罪证。
并将病入膏肓演的淋漓尽致,虚张声势的做出京城大乱的假象,让蠢蠢欲动的藩王及有异心的大臣,暗中以外部势力加以压制。
此后,试探更是明显,连侍奉多年的东厂太监陈航,也被不动声色的处置,而后,将控制权全权交接给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内侍。
好像看似不问朝政,一心问道求仙,可大权完全没有一点放手的意思,朝堂江湖里,到处是诡异的平衡。
难道从头到尾,炼丹只是个幌子?
皇帝其实想要的是稳坐幕后,掌控大局?
木清眠甩甩头,将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抛之脑后,不得不从头开始捋。
闭上眼,他幻想与皇帝互为对手,在天下这一盘棋局里,你来我往。
啪嗒啪嗒的棋子落盘声,不断在脑中响起,他落下黑子放在正中,代表白云宗,最早的血池发现地。
皇帝??棋,在一角落下白子,代指皇宫。
黑白交错,棋盘过半 你追我赶,势有平局趋势。
木清眠冷汗淋漓,顿感口干舌燥,再看一旁的皇帝,悠哉悠哉,气定神闲,宛若已将全盘掌握。
油灯火光微弱,即使隔了一层透明罩子,也闪烁个不停,仿佛就要熄灭。
白云宗死去的人影不断在他脑中闪现,耳边传来纷纷扬扬的叮咛和苦口婆心的告诫,一瞬似天籁,一息似鬼泣。
木清眠头疼欲裂,落子的手僵在半空。
再一晃,那些人竟都变成了鬼怪,瞪着眼睛,张开血盆大口,朝他扑来,木清眠身子忍不住一抖。
等木清眠再定睛一看,鬼怪全数散去,棋子已经掉落棋盘,竟砸出了一丝裂缝。
不等他触摸到棋盘,那道缝隙就一寸一寸龟裂,瞬间就四分五裂的逐渐消散。
不过一息过后,以棋盘为圆点,从二人指尖开始,逐步消失。
“呃!”
头疼忽然加重,木清眠忍不住痛呼出声。
睁开眼,明月依旧,仿佛刚才的对弈就是他的遐想,一场梦。
蔚蓝的天幕下,繁星璀璨。
木清眠深呼一口气,拿上油灯起身回屋,并不打算复盘棋局,免得头痛再次加重。
静谧的夜里,只有虫鸣在耳边奏响,远处密林中的夜枭不时应和几声,消遣这漫漫长夜。
画眉清脆的叫声,揭开新的朝霞。
拂晓的晨风数着山峦,快得让朝霞追不上,万道光芒倾洒大地,映照山河。
照在一个山间蜿蜒的路上,牵着黑马的少年人身上。
他手握在腰间的玄青剑剑柄上,步调从容,仰头看山,发丝飞扬。
身后还有一人,身穿黑袍,骑在黑马上,远远的,像是一团巨大的黑影,人马不分。
他们二人一路向西,经山跨河,在一座山脚下停了下来。
山门不在,原先半山的几处大殿,现在只剩下断壁残垣。
两人面面相觑,不得其解。
二人立马上山,只见烟熏火燎过的黑色烟迹,十分醒目,找了半天,不见一个人在此。
“寄尘,看来,我们还是来晚了一步。”黑袍盯着那堆灰烬,沉痛哀悼。
槲寄尘点了点头,面色沉重,转头望向后山,说道:“大爷,我们分头再找找看,白云宗弟子众多,难道还有活口,万一他们是藏起来了呢?找到他们,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木随舟道:“嗯,万事小心,切不可莽撞。最多三个时辰,即使没找到,也要回来原地汇合。”
二人不再多言,纷纷离去。
槲寄尘一路上都找得仔细,慢慢朝后山逼近,时不时搜寻一下木随舟的影子。
倒不是说他提防着木随舟,不过是踏上来白云宗的第一步开始,心底就没来由的感到不踏实。
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槲寄尘偶尔眼神飘忽起来,心中深感不安,疑神疑鬼的,总觉得不对劲,又说不上来到底是为什么。
见大部分都仔细找过了,他施展轻功,脚尖轻点,一步跃上屋顶,左右借力,朝后山飞去。
之前关押木清眠的小木屋,不过才几个月,已经破旧不堪,梁断了,掉下好些瓦片,更别说那扇要掉不掉的窗户了。
屋后不远处的池塘,绿得不见底,像是有毒般,泛着诡异的寒光。
站在原先的隧道口,槲寄尘按下机关,侧耳静静听了半息,没有一点声响。
难道真的一个人都不剩?
可一路上只有血迹,一具尸体也没看到,就算有野兽,不可能连一点渣滓都不剩。
也没立坟,槲寄尘似乎不敢相信,这么多人,还能凭空消失?
眼看约好的时辰快到了,槲寄尘再纠结也没办法,先和木随舟碰面再说,万一大爷他找到了呢!
飞奔下山,远远的看见木随舟牵着一个小女孩。
等看清小女孩的面容,这下槲寄尘不淡定了。
韦家小孩儿!
他疑惑道:“她怎么会在这里?”
木随舟朝他摇头,“我也不知。”
透米读书 提示:以上为《槲木多殇,何以飘零去》最新章节 第60章 风雨欲来。枫无尘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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