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瑶池

据说舒婉栀年轻时也是修仙界有名的美人，追求者能从圣月宗排到青冥剑宗。

当然，现在容颜也没老。

但她偏偏看上了沐悠之，嫁给他，生了一双儿女。

然后她就从一个名动天下的美人，变成了一个天天操心儿女的普通母亲。

“瑶儿——”

看见程瑶，舒婉栀的眼睛亮了。

她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确定完好无损，然后移到程瑶被沐书枕拽着的袖子上。

眉头微微皱了皱。

“你兄长又欺负你了？”

沐悠之的目光也移过来，落在沐书枕脸上，眼神严肃了几分。

程瑶感觉到沐书枕的手抖了一下。

他从小就怕爹。

不对，不是怕，是敬畏。

毕竟沐悠之平时看起来和颜悦色，但真要发起火来，整个圣月宗都得抖三抖。

程瑶眼珠一转，刚想开口——

“没有，没有！！！”

沐书枕抢先一步，松开她的袖子，双手连摆：

“爹，娘，我跟妹妹闹着玩儿呢！是不是，瑶儿？”

他拼命给程瑶使眼色。

她看着他，慢悠悠地眨了眨眼。

沐书枕的脸色变了。

“对对对，闹着玩儿呢。”程瑶挽住他的胳膊，冲爹娘甜甜一笑，“哥哥可疼我了，怎么会欺负我？”

沐书枕松了一口气。

沐悠之与舒婉栀对视一眼，都笑了。

“行了行了，”我爹招招手，“过来吧。瑶儿，今天叫你来，是有正事。”

程瑶松开沐书枕，蹦蹦跳跳地跑过去。

“什么正事呀？”

舒婉栀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眼里满是慈爱。

“瑶儿这么大了，都还没挑选自己的本命剑呢。快来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挑一把。”

程瑶一愣。

本命剑？

对哦。

圣月宗的弟子，到一定年纪都要挑选自己的本命剑，以血为契，与剑共生。

她现在......确实是该有一把自己的剑了。

好吧，确实是拖得有点久。

沐悠之走到程瑶身边，引着她往石室深处走。

“来，爹带你看看。这些都是宗门的珍藏，每一把都是好剑。”

程瑶跟着他，一路看过去。

石龛里的剑各式各样，各不相同。

有的细长精致，剑身刻着繁复的花纹，一看就是适合女子用的。

有的剑身沉重，大气磅礴，透着股凛冽的杀气，明显是为男子准备的。

她一路看过去，眼花缭乱。

“这把怎么样？”沐悠之指着其中一把，“灵霜剑，三百年前一位前辈的佩剑。”

程瑶看了看那把剑。

剑身修长，泛着淡淡的蓝光，确实挺好看的。

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再看看。”程瑶说道。

沐悠之也不急，继续带着程瑶往里走。

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住了脚步。

旁边的石龛里，有一把剑。

那剑通体玄色，如寒潭夜雾，剑身上有蟒纹缠绕，隐隐透出一股凛冽的寒意。

剑柄上镶嵌着一颗血红色的宝石，雕成睡莲的形状，精致得像一件艺术品。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剑身中间那道裂痕。

很深的裂痕。

从剑尖一直延伸到剑格，几乎把整把剑劈成两半。

这是一把断剑。

“这把剑......”程瑶喃喃道。

沐悠之走过来，看了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剑名为眠月。”他说，“据说是一千年前，飖澹太子司马炿月的佩剑。”

司马炿月。

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飖澹太子？”程瑶歪着头想了想，“那是什么人？”

“一个传说。”我爹的声音有些悠远，“一千年前，飖澹国还在，溇兆国也还在。两国并立，那位太子是个惊才绝艳的人物，据说剑术不错，兵法谋略也无不出彩。他若是登基，说不定能开创一个盛世。”

“后来呢？”

“后来他爱上了一个人。”我爹说，“为了救那个人，他折断了这把剑。剑断了，人也死了。几经辗转，最后到了我们圣月宗，对了，他就是创立圣月宗的人。”

程瑶听得入神。

为了救心爱之人，折断了自己的剑。

然后自己也死了。

这故事......有点伤感。

程瑶伸手，想摸一摸那把剑。

手指刚碰到剑身，一股冰凉的气息传来，像是触碰到了千年前的往事。

她缩回手，看着那道裂痕，心里忽然有些说不清的触动。

“想不到一把剑，还有这样的故事......”程瑶轻声说道。

沐悠之拍了拍她的肩：“走吧，再看看别的。”

程瑶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看见旁边石龛里有一把剑。

剑鞘是暗银色的，触手温润如玉，上面刻着极其精美的纹路，像是流水，又像是云雾，缠绕在一起，形成一幅玄妙的图案。

程瑶停下脚步，看着那把剑。

不知道为什么，移不开眼睛。

“这把......”

沐悠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睛亮了。

“好眼光！”他赞道，“此剑名为瑶池，与瑶儿名字甚为相配。”

瑶池。

瑶儿。

确实挺配的。

程瑶伸手，想把它取下来。

手指刚碰到剑鞘，那剑忽然动了。

它从石龛里飞出来，悬浮在空中，绕着程瑶一圈一圈地转。

剑身微微颤动着，发出轻轻的嗡鸣声，像是在欢呼。

程瑶愣住了。

“这......”她看向沐悠之。

沐悠之也是一脸惊喜：“看来这剑很喜欢你！”

舒婉栀也走过来，看着那把绕着程瑶飞的剑，眼里满是欣慰。

“瑶儿，快，以血为契。”她催促道，“让它认主。”

程瑶点点头，从腰间掏出匕首。

这是圣月宗的规矩，挑选本命剑，要以自己的血滴在剑身上，与剑建立契约。

剑若认主，血会被吸收；剑若不认，血会滑落。

程瑶划开手指，一滴血珠渗出来。

她把手指伸向那把剑。

剑停住了，悬浮在她面前，剑身微微倾斜，像是在等待。

程瑶把血滴上去。

血珠落在剑身上，滚了滚——

然后滑落下去。

“啪嗒。”

落在地上。

程瑶愣住了。

那剑也愣住了。

它悬浮在那里，一动不动。

然后它开始着急了。

它绕着程瑶一圈一圈地转，转得飞快，剑身颤得更厉害了，嗡鸣声也变得更急。

程瑶又试了一次。

血珠再次滑落。

第三次。

还是滑落。

程瑶：“......”

剑：“......”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作为魔修，不同于正派修者，正派修者筑基期才能拥有本命剑。

她可是魔修，噬气期便可拥有本命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