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嘈杂得很。
看台上的弟子们交头接耳,讨论着方才那场对决——月蚀吞天对天烬符,筑基期弟子打出了金丹期的声势,青石板碎了大半,结界差点被震穿。
这些议论声从四面八方飘过来,断断续续地落进秦潇耳朵里。
有人说他那招月蚀吞天是青冥剑宗的秘传剑法,有人说苍澜宗的季霜输得不冤,还有人小声嘀咕说这个秦潇默默无闻,哪里学来的这么厉害的招式。
秦潇听着,没什么力气回应,也懒得回应。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想:你们说得轻巧,我现在连站起来都费劲。
忽然,头顶投下一片阴影。
不是云遮住太阳那种渐变的暗,而是一下子暗下来的,像有人在他身后撑了一把巨大的伞。
秦潇睁开眼,头顶是斑隼的胸脯。
准确地说,是斑隼胸脯上那层细密柔软的绒羽,灰白相间,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几乎糊了他一脸。
他仰起头,视线越过斑隼的胸脯、脖颈,最后对上了一双圆眼睛。
斑隼歪着脑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隼兄。”秦潇抬手,手掌贴上斑隼的胸脯,指腹陷入那片绒羽里,温热而柔软。
他能感觉到羽毛覆盖下那颗心脏在稳稳地跳动,一下,又一下,比自己的心跳慢得多,沉得多。
斑隼低下头,用喙的侧面蹭了蹭他的头发,动作很轻。
“芷音师姐,你来了。”
芷音站在斑隼身侧,穿的是碧落宗的青草绿长袍,月白色滚银边,袖口收紧,腰间挂着一只浅绿色的玉牌,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她的五官生得可爱,眉不画而翠,唇不点而朱,但那双杏眼里带着几分与容貌不符的沉静。
“秦师弟。”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他的伤势,然后微微颔首,“刚才的对决我看了。想不到你的剑法已经到了如此水准。”
秦潇把手从斑隼的翅膀上收回来,撑着座椅扶手坐直了些。
不是因为他想坐直,而是觉得在师姐面前瘫成一滩实在不太像话。
脊椎发出细微的抗议声,他忍住了龇牙咧嘴的冲动。
“师姐过奖了,我是运气好。”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真心的。
月照千江那一剑,他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不太真实。
那不是他“学会”的招式,更像是身体替他记住了,然后在千钧一发之际替他使了出来。
如果让他现在再使一次,他完全没有把握能再现。
芷音没有接话,只是看了看他身侧的空位。
那空位原本放着清菩师兄给他备的伤药和绷带,方才吃回灵丹的时候被他随手推到了旁边。
芷音伸手将那些瓶瓶罐罐归拢到一侧,理了理裙摆,坐了下来。
斑隼也想坐下。
这个念头刚在秦潇脑海里浮现,他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斑隼往座椅中间的空隙里挤了挤,但它忘了自己的体型站着的时候比大多数成年男子都高,两只爪子能占掉半张座椅的面积。
它试图把自己塞进座椅之间的过道里,挤了两下,翅膀卡在了两排座椅的扶手之间,进退不得。
它低头看了看卡住的翅膀,又看了看秦潇,圆眼睛里写满了茫然。
秦潇扭头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隼兄,坐不下了吧?”
斑隼的眼睛瞪圆了一瞬。
然后它抬起那只没被卡住的翅膀,照着秦潇的后脑勺呼了一翅膀。
力道不重,但面积大。
秦潇的头发被扇得根根竖起,像被狂风吹过的稻草垛。
几根细小的绒羽从斑隼的翅膀上脱落,粘在他头顶上,颤巍巍地立着。
秦潇伸手把头上的羽毛一根根摘下来,嘴里嘟嘟囔囔:“实话实说也要挨打,你这脾气见长。”
斑隼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声,终于放弃了把自己塞进座椅的念头,认命地站在过道里。
它的身躯像一面灰白色的屏风,把秦潇和芷音挡在了后面。
看台上其他宗门的弟子经过时都得侧着身子,小心翼翼地绕过它的翅膀。
有个散修盟的弟子走得太急,差点被斑隼的尾羽绊一跤,抬头看到它的体型,把到嘴边的抱怨硬生生咽了回去,贴着另一侧的护栏蹭了过去。
芷音看着这一人一鸟的互动,眼里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帮斑隼理了理被卡出褶皱的翅羽,动作很轻很熟练。
“天剑宗,叶寒胜——”
执事弟子的声音裹着灵力从演武场方向传来,洪亮得像一口青铜钟在耳边敲响。
秦潇正在跟头顶最后一根顽固的绒羽做斗争,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但也没太在意。
叶寒,有点耳熟。
他在脑子里翻找了一下——哦,天剑宗那个,小组比试第一场的时候遇到过。
用的什么剑法来着?
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自己使了招“长河落日”,那人没接住,比试结束得比预想中快得多。
他把绒羽揪下来,弹到一边,重新靠回椅背上。
然后他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不对。
小组比试的规则他看过。
叶寒和他打过一场,输了。
按照赛程,叶寒下一场的对手是——裴星移。
秦潇猛地坐起来。
动作太快,腰椎发出一声脆响,酸麻感从尾椎一路窜上后脑勺。
他也顾不上疼,双手撑在前排座椅的后背上,身体前倾,目光穿过斑隼翅膀的缝隙,直直投向演武场。
场内一片狼藉。
青石板碎得比他方才那场更彻底。
不是龟裂,是大块大块地掀起来,露出下面褐色的泥土和断裂的阵纹。
碎石散落一地,最大的有半人高,最小的也像拳头大小。
结界的光幕还在微微颤抖,涟漪一层叠着一层,显然刚刚承受了巨大的冲击。
负责维持结界的几位执事面色凝重,有一个正蹲在结界边缘,手中掐诀,嘴里念念有词,正在修复光幕上几道细密的裂纹。
裴星移在结界外。
不是在结界边缘,是结界外——距离演武场边界足有七八丈远的地方。
他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按在胸口,指缝间有血渗出来,滴在青石板上。
璇玑宗的长袍破了七八道口子,最严重的一道从左肩斜斜划到右肋,布料翻卷,露出里面渗血的皮肤。
他的头发散了大半,几缕被血粘在脸颊上,嘴唇发白,呼吸急促而紊乱。
而叶寒,站在演武场正中央。
天剑宗的制式长袍是藏青色的,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空荡。
透米读书 提示:以上为《琉璃天下之双帝》最新章节 第434章 潜力选手。神小鸢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本章共 2257 字 · 约 5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透米读书 · 免费小说阅读网 · 内容来自互联网,仅供学习交流
内容侵权请联系 [email protected],第一时间处理移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