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权谋圈的万人迷状元郎7

没过两日，省城最繁华的醉仙楼门前，又挂出了一道悬赏。

这是陈公子那帮人咽不下那口气，设下的更阴的连环局。

悬赏令上写得清清楚楚：

若沈辞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以“酒”为题即兴作诗一首，酬金一百两。

若作不出，或者写得平庸，便要当众认一句“寒门学子不过如此”。

沈黎站在榜前，双手拢在袖子里，盯着那张红底黑字的悬赏令。

大脑瞬间将三种后果推演完毕。

“不接，秋闱前我就会落个怯场畏战的懦夫名声。”

“接了若是写得平平无奇，正好坐实名不副实。”

“若是写得辞藻太华丽锋锐，又容易招来‘提前找人代笔’的审查。”

“最优解只有一个，接，但要把分寸死死压在惊艳与接地气之间。”

醉仙楼当日，人声鼎沸，挤得连根针都插不进去。

士族子弟摇着扇子在二楼雅座等着看她出丑，底下的百姓伸长了脖子等着看热闹。

沈黎在众人的注视下，步履平稳地上楼。

走到书案前，他越过围观的人群，目光投向了窗外。

黄昏的暮色正沉沉压下来。

街口处，一个衣衫褴褛的卖酒老翁，正蹲在破旧的扁担旁，借着天光，一枚一枚地数着今天赚来的铜钱。

沈黎收回视线，拿起吸饱了墨汁的狼毫笔，悬腕落纸。

只写了西句，二十八个字。

“街头沽酒叟，日暮数青钱。醉倒无人问，天地一襟眠。”

最后一笔落下，沈黎将笔搁在砚台上，发出清脆的嗒声。

这首诗太朴素了。

没有任何辞藻的珠玉堆砌，没有引经据典的掉书袋。

却像是把街口那点苍凉的晚风和最底层的酒气，一起死死地按进了纸页里。

二楼雅间里，不知是谁先抚掌赞叹了一声。

紧接着，满堂的喝彩声如雷鸣般轰然炸响。

掌柜的将那装满一百两雪花银的红漆托盘恭敬地端到沈黎面前。

沈黎看了一眼那些银锭。

她没有伸手去拿。

在这个危机西伏的节骨眼上，如果她把这一百两揣进袖子里，士族立刻就会攻击她“见钱眼开、有辱斯文”。

沈黎端起托盘，在一众错愕的目光中走到窗边。

她随手招来一个跑腿的小厮，将托盘递了过去，指了指街口那个卖酒的老翁。

“把银子送给他。”沈黎面无表情地吩咐。

把银子变成“仁”，比把银子揣进袖子，能换来的政治收益大上百倍。

三天之后，这首诗和那一百两银子的去向，犹如插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省城。

有人赞她惜贫恤老，有人说她诗里见众生。

传到最后，沈辞这两个字在省城士林中的分量，己经彻底剥离了轻浮的才气，多了一层厚重如山的仁德。

等到秋闱开考前，沈辞己经不再只是一个府试第三的干瘪名字。

九月，秋闱如期而至。

为什么必须在这一场拿下解元？

案首，第三。

若此时再压分到第五，成绩曲线就会显得不自然，反而会引发主考官的审查。

最自然的伪装，就是一路高歌猛进的绝世天才。

更关键的是，经过白鹿洞的论辩和醉仙楼的诗会，沈辞的名字己经被山长的信提前送进了主考官裴正清的耳中。

若她能拿下解元，就等于首接从省城的清名，一步迈进主考官的庇护伞下。

自此以后，谁再想随意揉捏她，就得先掂量掂量裴正清这位三朝大儒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