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权谋圈的万人迷状元郎12

七日后，翰林院。

大雍朝的规矩，新科状元入翰林院，授从六品修撰。

沈黎第一天来上值，一脚踏进编修馆的门槛，迎面就撞上了一堆积灰足有半寸厚的陈年卷宗。

“沈修撰，这些是过去十年两淮漕运的旧档。”

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侍读学士笑眯眯地指着那堆小山一样的卷宗。

“大人初来乍到，正好多看看前人的折子，熟悉熟悉部务。这整理归档的差事，就劳烦大人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士族一派在给这位风头太盛的寒门状元下马威。

十年旧档，乱如乱麻，一个人整理三个月都未必理得清。

沈黎连一句抱怨都没有。

她挽起月白锦袍的袖子，找了块抹布把桌子擦干净，首接在一堆灰尘里坐了下来。

“多谢大人赐教。”她语气平平，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卷宗翻开。

不过三天。

傍晚时分，翰林院老编修钱穆之端着茶杯，路过沈黎的条案。

他本以为会看到一个被繁杂账目逼得焦头烂额的新人，却看到沈黎正拿着一张奇怪的白纸，上面画满了网格和折线。

钱穆之停下脚步，视线落在沈黎手边的一份手稿上。

那是沈黎随手总结的大雍漕运十年贪腐模型。

钱老编修拿起手稿，看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手里的茶杯就开始微微颤抖。

他把纸页猛地倒扣在案上，盯着这个还在用炭笔画折线图的少年。

“沈辞。”

沈黎停下笔，抬起头。

“你这文章，老夫在殿试时就看过了。”钱穆之指着那倒扣的纸页。

“这十年的烂账，你三天就理出了源头，你的脑子，比大理寺的刑具还要利。”

老编修顿了顿，叹了一口气：

“官场里若只会算，不会看人，也走不远，有脑子没心肝的人，迟早会算死自己。”

沈黎听懂了。

她没有反驳，她把砚台往前推了半寸，将画好的图整整齐齐地叠好，压在镇纸下。

“多谢钱大人提点。”

沈黎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的暮色。

“但学生以为，对付没心肝的贪官，就得用比他们更没心肝的算盘。算死他们，百姓才能活。”

钱穆之愣在原地，看着这个清冷瘦削的背影，半晌说不出话来。

就在沈黎准备收拾东西下值时，翰林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沈修撰在何处？！”

一个穿着禁军统领服饰的武将大步流星地跨进门槛，手里拿着一份明黄色的调令。

“兵部急递！蓟镇边关守将霍无疾急奏，十万大军粮草账目对不上，军心浮动！”

武将目光在室内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刚站起身、清秀无双的沈黎身上。

“陛下有旨，特调翰林院修撰沈辞，即刻随军出关，前往蓟镇督理粮务！”

沈黎拿镇纸的手一顿。

“刚考上文职铁饭碗，这就把我扔到前线去当审计了？”

她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毫无波澜。

她从容地掸了掸袖子上的灰尘，接过了那道调令。

“臣，领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