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权谋圈的万人迷状元郎16

入夜，寒风肃杀。

整个蓟镇大营因为大皇子萧景琰的到来，戒备森严。

沈黎吃了一碗清汤寡水的面条，早早地回到了自己的偏帐里，点着一盏油灯，继续整理那些琐碎的卷宗。

“呼！”

厚重的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阵裹挟着冰碴子的冷风灌了进来，吹得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

沈黎停下笔，抬起头。

走进来的人没有穿皇室的蟒袍，而是披着一件玄色的暗纹大氅。

他挥退了想要跟进来的护卫，独自迈过门槛，反手放下了帐帘。

大皇子，萧景琰。

他走到沈黎的木案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一身洗白青衫的少年。

帐内的光线很暗，但越是昏暗，越发衬得沈黎那张脸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冷白质感。

明明身处这粗鄙脏乱的军营，她坐在那里，却像是一块刚从深潭里捞出来的冷玉。

萧景琰的目光在沈黎那截握着毛笔的纤细手腕上停顿了一秒，随后移到她的脸上。

“杏园一别，沈解元，不，沈状元真是让本王刮目相看。”萧景琰开口，声音低沉。

“查出十万石粮草亏空，又替霍无疾解了死局。”

“你这把刀，比本王想象的还要锋利。”

沈黎站起身，绕过木案，双手交叠，行了一个毫无挑剔的臣子之礼。

“微臣见过殿下，殿下谬赞，臣只是个拨算盘的文官，当不起刀这个字。”

在皇权面前，她没有寻常官员那种战战兢兢的敬畏，更没有试图攀附的谄媚。

萧景琰看着她的眼睛。那是一双没有恐惧与算计的眼睛。

在这深不可测的朝堂上，所有人在他面前，不是跪着就是戴着面具演戏。

只有眼前这个人，是在用平视的目光，真真正正地在跟他说话。

萧景琰走到火盆旁，拉开一张椅子坐下，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

“沈辞，这朝堂上的水很深，严世蕃把持着士族命脉，底下那些老狐狸盘根错节。”

“你一个毫无根基的寒门状元，锋芒太盛，是活不长的。”萧景琰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来本王府上做幕僚，本王保你在这京城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大雍朝最有权势的皇子，主动抛出了橄榄枝。

换做任何一个新科进士，此刻恐怕早就激动得跪地磕头谢恩了。

沈黎的内心毫无波动，在听完这句话的瞬间，就己经把萧景琰这个“初创公司CEO”的风险评估报告做出来了。

“参加夺嫡？风险收益比不合理，赢了，我是功高震主的权臣，迟早被清算，输了，我是头号逆党，诛九族。”

“只有死死抱住皇帝那个唯一的铁饭碗，才是这个时代最安全的苟命法则。”

沈黎走到木案前，拿起三个粗瓷茶杯，在桌面上摆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

“殿下，您觉得这朝堂，是什么？”沈黎没有接他的话，反而抛出了一个问题。

萧景琰看着那三个茶杯，眉头微挑：“名利场，修罗地。”

“是一杆秤。”

沈黎伸出手指，点在第一个茶杯上。

“这是士族，他们手里握着天下大半的田产、举子和钱粮，是这大雍朝的根基，但也最容易长出毒瘤。”

她指向第二个茶杯：

“这是清流寒门，他们有满腔抱负，但没有实权，只能靠笔杆子和骂名来博出位。”

最后，她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最顶端的那个茶杯上。

“这是皇权，陛下坐在龙椅上，不能全信士族，也不能全信寒门。”

“他需要这三方力量互相制衡，谁也压不倒谁，这江山才坐得稳。”

“这就是‘士族—寒门—皇权’的三角制衡。”

沈黎收回手，目光坦荡地首视着萧景琰。

“殿下，您现在不仅是皇子，更隐隐有了代表一部分士族和将门的势头。”

“您这边的筹码己经够重了，若微臣再站到您这边，这三角的平衡就会被打破。”

“到时候，陛下会怎么看您？又会怎么看微臣？”

萧景琰拨弄扳指的动作硬生生地停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三个粗瓷茶杯，仿佛在看一张决定江山归属的舆图。

更让他震撼的，是沈黎的态度。

她拒绝了他，却没有用那些“才疏学浅”、“不敢高攀”的废话来敷衍。

“所以……”萧景琰的声音变得沙哑，目光锁住沈黎那张面庞。

“所以，臣不能做殿下的幕僚。”

沈黎后退半步，再次长揖及地。

“微臣沈辞，不结党，不营私，臣，只忠于陛下，忠于大雍。”

萧景琰看着那个躬身行礼的单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