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诡异圈的脆皮小祖宗23

病房里只有换气扇单调的嗡嗡声。

宋岁寒坐在椅子上，听着沈黎的呼吸变得绵长平稳，站起身。

走廊的灯光透着一股冷意，阎锐从尽头的拐角走过来。

两人在半开的病房门外交错。谁也没有停下，也没有说话。

…….

第三天下午，儿童区。

彩色蜡笔在地板上滚落。沈黎盘腿坐在软垫上，手里捏着一张黄色的彩纸。

“先对折，然后把这两个角翻过来……”

她的右手食指不受控制地弹动了一下。

纸飞机的机翼瞬间被压歪了一大截。

“诶？”沈黎愣了愣，把纸重新展平，试图再折一次。

指尖刚碰到底下的折痕，那种细微的颤抖再次出现，纸张在指腹下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又歪了。

女孩凑过脑袋，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帮她把歪掉的机翼捋平。

“漂亮姐姐，你是不是生病了呀？”女孩仰起脸，“你的手在发抖。”

沈黎摊开右手，盯着自己的食指看了一会儿，她随意地在裤腿上蹭了蹭。

“没生病。”沈黎得出结论，语气里带着笃定。

“肯定是这地下三层的通风口漏风，空调开太低，把我手吹抽筋了。”

说完，她还煞有介事地把右手揣进了外套口袋里捂着。

五米外的走廊拐角，宋岁寒靠着墙，单手翻开战术马甲口袋里的黑色皮面本子。

笔尖在纸面上划过：

“右手食指微颤，持续约2秒/次，间隔约45秒，原因待确认。”

当晚，祁晟捏了捏她的指尖，脉搏平稳。

“明天做个全面复查。”

沈黎正用左手费劲地撕着一包脱水蔬菜干，听到这话，动作瞬间停住。

那双水濛濛的眼睛立刻瞪圆了，眉头拧在一起，满脸写着抗拒。

“又要抽血？”

“要。”

“我不去。”沈黎把蔬菜干往床头柜上一扔，身体往被子里缩了缩。

“昨天才抽了三大管，我现在的血加起来都没一瓶可乐多，再抽我就干了。”

祁晟没有理会她毫无医学常识的抗议，将检查单压在床头的夹板上。

“明早八点，不许吃东西。”

沈黎看着那个模糊的白色背影即将走出房门，急忙喊了一句：

“那抽完血，你得给我吃颗糖！水果味的！”

祁晟的手搭在门把手上，脚步顿了半秒。

“看情况。”

第五天上午的检查做了整整两个小时。

中午，祁晟看着打印出来的波段图。碎片残留是零，器官没有衰竭。

但代表神经传导的生物电信号曲线上，爬满了锯齿。

沈黎的特质像海绵一样吸满了S级锚点的规则指令。

设备洗掉了固态碎片，却洗不掉这些信息。

她的身体，正在把这些规则当成自身信号执行。

从指尖的神经末梢开始接管，首到心脏。

祁晟在心里给出了倒计时，大约三天。

下午，祁晟将结论告诉了沈道锋，随后在走廊里碰到了阎锐和宋岁寒。

阎锐的下颌骨咬得死紧，侧脸的刀疤在冷光灯下显得尤为狰狞。

宋岁寒啪地一声合上皮面本子：

“她最后几天想干什么，就让她干什么。不要限制步数了。”

当晚，特护病房。

一小团黑色的泥浆贴着墙根的阴影，隐蔽地顺着门缝溜进了病房。

泥泥的表层翻滚着，将一个花花绿绿的塑料杯从身体内部吐了出来，稳稳地放在了沈黎的床头柜上。

那是一杯饮料，杯壁上还挂着冷凝水珠。

沈黎眼睛一亮，立刻用左手抓起杯子，迫不及待地咬住吸管。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

祁晟拿着查房记录板走进来。

沈黎做贼心虚，动作极快地把杯子往被子里一塞，由于动作太大，右手在床沿上磕了一下，但她毫无知觉。

祁晟走到床前。

他的视力虽然模糊，但被子上那块明显凸起的粉色的轮廓，在白色的床单上尤为显眼。

沈黎紧张地看着他，脑子里己经开始盘算等会儿怎么狡辩这只是一杯“颜色比较奇怪的温水”。

祁晟盯着那个凸起的轮廓看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他移开视线，在查房记录板上随手画了一个勾。

“早点睡。”

说完，他转过身，迈开长腿走出了病房，顺手带上了门。

破天荒地，没有没收，没有训斥胃黏膜薄得像纸，没有警告急性胃穿孔。

沈黎愣在床上，吸管还咬在嘴里。

足足过了半分钟，她才把杯子重新拿出来，美滋滋地吸了一大口，甜腻的糖味瞬间充满口腔。

“果然，瞎子的眼神就是不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