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第一轮斯普利茨端上桌面时,杯壁外侧凝结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在逐渐升高的晨光中泛着清亮的光泽。气泡从杯底沿着杯壁一线一线地向上攀爬,在液体表面破裂时发出细不可闻的声响。
老板端着托盘在两张桌子之间穿梭,将那些盛着腌沙丁鱼和帕尔玛火腿的瓷碟按照梅戴备注的分桌要求一一摆放到位。
在众人先垫了些肚子后,主菜也随之陆续上桌。
热气从敞口盘和浅口碗中升腾起来,在早晨的空气里裹挟着橄榄油和香草的气息弥散开来,混合着威尼斯这座城市特有的海水味和酿酒味,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气味坐标。
暗杀组与布加拉提小队围坐在两张圆桌旁,餐盘交错间刀叉碰撞的声响和椅子偶尔在地上蹭动的摩擦声混在一起,与远处运河上船只的马达声交织成一片松散的白噪音。
加丘在第一批次的主菜上齐了、大家一起开动后就已经将叉子插入了那块土豆角的边缘,他咬了一口,在确认温度合适后没有多余的评价。
普罗修特把自己的那份双倍浓缩咖啡端起来喝了一口,挑了一下眉头——不是因为味道不对,对他而言,任何一杯不是自己泡出来的浓缩里都能挑出点毛病来是常态——然后他将杯子放回托盘继续吃他的那份烟熏三文鱼。
[性感手枪]的小家伙们在第一轮主菜上桌后就从米斯达的帽子底下钻了出来,顺着他的手臂滑到桌面上,七手八脚地围住了米斯达面前那盘香肠切片。
2号站在盘子边缘,踩着一块餐巾布稳住身体,3号用力拉住一片香肠的边缘——那是他从盘子里扒拉下来的第一块——正要往嘴里塞,5号就在他背后急得跳脚:“那是我的!那是我先看到的!”
3号根本没理会他,直接将那片香肠塞进了嘴里,腮帮子鼓起一团,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你先看到又怎样,我先拿到就是我的”。
然后它看见5号去拿新的香肠又顺手把旁边5号手里那块还没来得及咬的香肠片抽走了。
5号的眼眶已经红了,嘴唇往下撇,转身就扑向米斯达搭在桌边的手指,抱住他的食指开始哭诉:“呜呜呜米斯达……3号他又抢我的香肠啦……”
“哎哎哎别哭别哭——”米斯达忙放下叉子,用另一只手从自己面前的盘子里拿起一块还没动过的香肠,3号见状,赶忙也模糊地嚷嚷着说自己的那份吃完了。
可明明嘴巴里塞得满满,一点没有“吃完了”的样子。
于是米斯达又拿起一片,将一大块香肠掰成两半,一半塞给眼睛还红着的五号,另一半丢给三号:“都有了都有了,再吵就谁都不给了啊。喂,3号你不许抢5号的香肠!等会我给你们切煎鱼吃,不许抢了。”
六小只这才消停下来,各自抱着自己的香肠坐在桌沿上咔嚓咔嚓地啃了起来。
阿帕基坐在米斯达旁边,看着那几只小家伙在碟子边缘你推我挤地抢,然后把那碟威尼斯炸肉串往碟子边缘推进了几厘米。
餐桌上的氛围在第一批次的热菜落胃后明显松弛了许多。
米斯达在解决完了半碟牛肚和第一轮配菜之后,用叉子尖戳起一块夹着蜜瓜的帕尔玛火腿送到嘴里,嚼了两下,视线落在对面桌的暗杀组成员面前那盘芝士球上。
“不是有些人奉行素食主义的吗?”米斯达咽下嘴里的蜜瓜火腿,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用叉子末端指了指那盘芝士球的方向,嘴里含着食物导致声音有些含糊,“那些个人能啃芝士的吗?”
这话题转折来得有些突兀,阿帕基手臂搁在桌沿,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自然接上了话:“这应该不能吃的吧。牛奶啊鸡蛋之类的都是从牛和鸡身上取来的啊,那加了奶油的蛋糕肯定也是不能吃的。”
“蛋糕也不能吃?”米斯达睁大了眼睛,像是在认真消化这个信息,然后他搓了搓下巴,换了个角度思考这个问题,“不过那样或许对身体比较好吧。”
“那么,那么这些人的鞋子和皮包该怎么办呢?”在旁边埋头扒着蘑菇蔬菜烩饭的纳兰迦听到这个话题也抬头加入了讨论,他给自己叉了一块裹着酱汁的蘑菇,问,“那些不都是皮革制成的吗?”
阿帕基用拇指摩挲了一下酒杯的杯沿,解释道:“他们是觉得动物可怜才吃素食的,所以这些人当然只会穿轻便运动鞋,背的也是帆布包啊。”
米斯达听了,吹了个口哨,身体往后一靠,椅子的前腿翘起来了一点又落回地面:“诶呦,那他们的劲头还挺足的啊。就算上了年纪,估计也会像篮球选手那样炫酷呢。那他们也不会上餐厅吃饭的吧,毕竟我们点的这些——”他对着布加拉提对面的那盘墨鱼汁意大利面努了努嘴,“——在他们眼里大概全都不合格。”
“这个倒不一定。”布加拉提开口了,他坐在桌子的主位上,面前那盘墨鱼汁意大利面已经吃掉了大半,黑色的酱汁在白色的盘底留下一道道笔触般的痕迹。
他端起旁边那杯白葡萄酒,在喝之前用杯沿碰了一下下唇,酒液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琥珀色光泽:“有些素食者不在意餐厅的锅具是否单独使用,他们只是不吃动物性食材本身。”
“那你觉得他们能吃墨鱼汁面吗?”纳兰迦忽然单纯地问了一句,他对这种概念边界线本来就模糊,所以有着来回试探的好奇,“墨鱼汁也算是从动物身上取来的吧?”
这个问题让桌面上安静了片刻。米斯达张了一下嘴,然后又闭上了,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的合理性:“或许也吃不了?但取用墨鱼汁的话,墨鱼好像也不会特别痛苦?”
乔鲁诺从头到尾都没有加入关于素食主义的讨论,他安静地坐在桌角的位置,面前那盘煎泻湖海鲈已经被他吃掉了大半,细白的鱼肉在叉子下被分解成均匀的块状,搭配着菊苣微苦的口感一起送入口中。
他吃得专注,但好像有些心事的样子。
第一轮主菜在漫无边际的闲聊中被逐渐扫空,空盘被老板和一名年轻的服务生收走后又换上了第二轮的烤玉米饼和煎猪排,几串威尼斯炸肉串在盘子边缘堆成一座小山。
米斯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将叉子搁在已经空掉的盘子边缘。他看着桌对面正在分烤玉米饼的加丘——他正用叉子把一块烤豆角叉起来,准备放到旁边那张铺着餐巾的盘子里晾凉——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身体往后一靠,开口道:“说到食物……之前我们也聊过一个很无聊的话题来着啊。”
米斯达的脑袋总在一时不停地转着,他那副嘴上永远闲不住的天性也在此刻开始蠢蠢欲动。
“人肉这东西如果可以吃的话,到底是‘好吃’还是‘难吃’?”
乔鲁诺的叉子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他面不改色地将那块鱼肉送入口中,继续咀嚼,仿佛没有听到那句话一样。
阿帕基端着酒杯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
“又来了……你非要在吃饭的时候聊这个吗?”他用力将杯底磕在了桌面上。
但米斯达已经沉浸在那个话题的怀旧情绪里了,他根本没有注意到阿帕基和纳兰迦的表情变化,自顾自地往下说:“当时我们讨论了好久,结果得出的结论是——人类是肉食动物,所以人肉一定很难吃。”
“所以纳兰迦真的需要多吃一点肉啊,万一咱们身边有那种有怪癖的人,说不定就喜欢吃你这种的肉呢~~”
纳兰迦的反应最大,他正叉起一块帕尔玛火腿准备往嘴里送,动作在米斯达那句话落下的瞬间顿住了,眉头拧成一团,视线从那块火腿转移到米斯达的脸上,又从米斯达的脸上转移到自己叉子尖上那块粉红色的薄片上,嘴唇动了一下。
然后火腿从盘子开往嘴巴的“叉子列车”行驶得更快了。他扁着脸猛猛往嘴巴里塞火腿:“闭嘴啦闭嘴,我才不想听这样的话题呢!”
不过这样做的后果就是很容易噎住,纳兰迦就是被呛了一下,于是捂着嘴去拿桌上的开胃酒,想给自己嘴巴里的火腿片往下顺顺。
“人肉啊……其实肉质和部位有很大关系呢。而相同部位的肉也有差别,比如不同年龄段、不同生活状态的人,这些种类就很不一样了。比如说常年从事体力劳动的人,肌肉纤维会更粗,口感偏紧实,适合慢炖;而生活条件比较好、运动量少的人,肉质会更细嫩一些,会比较类似于小牛肉的口感。”
“而且为什么肉食动物的人肉反而难吃呢?”坐在邻桌的梅洛尼在吸引了不少注意力后适时回过头来问道,他面前那份威尼斯豌豆烩饭已经吃掉了一大半,在问这句话时语气阴恻恻的,让人分不清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而且从逻辑上讲,肉食动物的肉质应该比草食动物更加紧实,但‘难吃’这个概念如果用风味来定义的话,影响肉质口感的因素应该包括运动量、肌肉纤维密度、脂肪分布和主要代谢方式等因素。人类的日常运动量——”
米斯达的叉子停在半空,他看梅洛尼的眼神变得半信半疑还有点奇怪的钦佩了:“你……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是学生物生理的嘛,你猜猜看我是怎么知道的咯。”梅洛尼的笑容在阳光下格外无害,如果忽视了他舔嘴唇的动作的话,“先说好哦,我们学的可都是正经知识。”
“那是不是只要肉吃得越多、人肉就越难吃?”米斯达已经迫不及待想向面前这个“专业人士”来验证自己的猜想了。
“梅洛尼闭嘴。”坐在他旁边的加丘警告似的想打断他。
但梅洛尼已经进入了那种他感兴趣的话题时特有的沉浸状态,他晃着勺子,半真半假地继续说了下去,语气里带着一种介于学术讨论和故意恶心人之间的随意:“从生理构造来看,人类其实是杂食动物,代谢方式既不同于纯粹的肉食动物也不同于草食动物。如果是长期摄入高盐分和高热量食物的现代人类,肉质恐怕不会太理想。不过如果是长期食用清淡饮食、保持规律运动习惯的个体,肉质或许确实会——”
“梅洛尼!!”加丘的声音提高了半个调,叉子上叉着一块上面放着烤豆角的玉米饼,他以叉为枪,恶狠狠地指向梅洛尼的方向,“你这混蛋再聊这些倒胃口的东西就给我滚开,一个人到旁边吃去!”
“好好好,我走就是。刚好我也吃完了。”梅洛尼眨了眨眼睛,将脑袋往后仰了仰避开了叉尖的锋芒,然后他非常识趣地放下了勺子,端起自己那杯还剩一半的斯普利茨站起身。
他迈着悠闲的步子绕到里苏特旁边,朝着坐在那张椅子上的里苏特微微侧了一下头,用俏皮的语气开口:“队长,我来接班,该换班了。”
里苏特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起身坐到了梅洛尼原先的位置上,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浓缩咖啡喝了一口,目光扫了一眼桌上的残余菜品,然后似乎是没什么意见地放下了杯子,等待第二批次的食物。
梅洛尼端着酒杯在望风的位置站定,背靠着栏杆,姿态放松但视线的落点覆盖了水道入口和广场边缘的主要通道,右手端着酒杯,左手插在口袋里,看起来像是在悠闲地享受早晨的阳光,但实际上他的视线从不曾在任何一个点停留超过两秒。
“真是的,聊什么不好聊这个!”加丘愤愤地将那块叉着烤豆角的玉米饼塞进自己嘴里,用力咬了下去。
两人刚才的距离只有一点点,而且加丘气势汹汹的,纳兰迦被拔高的那一嗓子吓了一大跳,手中的开胃酒随着身体的抖动一晃,几滴透明中带着浅琥珀色的酒液从杯沿飞溅出去,落在了刚好从他身后经过的一个男人的白色西装上。
微黄的酒渍在白色面料上扩散开来,在那片洁净的白色背景下显得分外刺眼。
男人的脚步猛地顿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西装外套下摆处那几滴正在扩散的深色斑点,在沉默了两秒之后,一股明显的怒意从他的身体语言中扩散开来。
“臭小子,看你干的好事!”他转过身,声音拔得很高,语气里带着那种对自己的着装有着极端自信的人在衣物被玷污时的愤怒。
男人的身形比纳兰迦高大一圈,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白色西装,领带夹和袖扣在阳光下闪着金属光泽,显然不是普通人——至少是在经济上比较宽裕的阶层。
纳兰迦被那只手的力道按得肩胛骨一沉,他皱着眉偏过头来,目光带上了反应灵敏且敏锐的野生动物的神色,那种熟悉的气氛在他的鼻腔中炸开。他在看清对方那张带着怒气的脸的瞬间,啧了一声。
那男人被他那一声毫不掩饰的“啧”激怒了,另一只手直接从背后抓住了纳兰迦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提了起来。纳兰迦的身体被那股力道拽离座位,椅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你要怎么赔我啊,臭小子!你赔得起吗?这件西装可是要四百万里拉啊!”他将纳兰迦朝自己的方向拽了一下,“给我死过来!”
纳兰迦被拽得身体前倾,膝盖撞上了桌沿,那些空盘和酒杯因为桌子的震动而发出了一阵瓷器碰撞的脆响。
那种被陌生人抓住领口、被用一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呵斥的感觉勾起了纳兰迦眉间的沟壑。
于是他握着那只还有大半杯开胃酒的杯子,手臂在身侧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猛地向上一扬。
拳头带着杯底的重量和杯沿棱角的锋利角度,精准的撞上那男人下巴的软骨位置。
那一声沉闷的撞击在露天区域的空气炸开,男人的头部在冲击力下猛地向后仰去,抓住纳兰迦衣领的手指在那一瞬间脱力松开了,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在失去平衡后整个仰面倒在了石板地面上。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因为下巴被重创的剧烈冲击和脑部震荡,而整个人软了下去,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纳兰迦在被松开后没有往后退,他蹲下身,用还握着出现了裂纹的酒杯的那只手指着躺在地上、捂着自己的下巴、因为剧痛和眩晕而睁大眼睛的男人,撇着嘴开口:“你这家伙是敌人吧?”
米斯达在听到那句“敌人”的瞬间就拍桌站了起来,掌心按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什么?”
加丘被那一声撞击和纳兰迦的话同时击中,他的反应比米斯达慢了一拍,但在听到“敌人”二字的瞬间还是立马放下了叉,嘴里的玉米饼还没咽下去,他含糊不清的吼了一句,也跟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目光在倒地的男人身上快速扫过:“敌人?在哪里?!”
索尔贝也将口中的食物吞了下去,身体猛地前倾,目光越过桌子边缘落在那个倒在地上的身影上,兴奋地喊:“终于有点事可以做了!哪里有敌人啊!他是敌人?”
倒在地上的男人还没来得及从下巴遭受的重击中回过神来,还没能够撑起上半身,四道影子就已经笼罩了他的视野。
“是敌人吗?”米斯达忽视了男人正在抽搐的身体,毫不犹豫地抬脚踹了好几下那男人的侧腰。
“是敌人吗?”加丘已经从另一侧绕了过来,他一只脚踩在男人腿侧的空地上,上半身前倾,另一只脚疯狂的踹男人的大腿。
“去死啊去死!”索尔贝的穿着皮鞋的脚已经毫不留情地踹在了男人的胳膊上,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毫无章法但踢得最欢实。
纳兰迦站了起来,对着男人的脑袋就是几脚招呼上去了。
梅洛尼端着酒杯从不远处的望风位置凑了过来看热闹,在围观了片刻后也抬腿踢了几脚。
阿帕基坐在位子上,手里还端着酒杯,视线越过杯沿看着地上那个被几个人围住拳打脚踢的白色身影。他抿了一口,将杯中剩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他放下酒杯站了起来,绕过椅子走到那个包围圈的外围,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已经蜷缩成一团、连求饶声都发不出来的男人,然后果断抬脚加入了围殴的阵营。
“是敌人吗?是敌人吗?”
“去死啊去死,敌人去死。”
不过就在圈踢了几脚后他往后退了半步,阿帕基收回脚,皱着眉俯身仔细看了看那人的脸。
鼻梁歪向一侧,嘴唇破了,皮在渗血,整张脸青紫交加的肿了一圈。
“……等等。这家伙看上去不像是敌人。”
他的话让几个还在拳脚相加的几个人陆续停了下来。
地面上弥漫的灰尘在光线中缓缓沉降,露出那个被围殴的男人蜷缩成一团的身影——白色西装上现在除了那几滴酒渍之外,还布满了鞋印、灰尘和几道被指甲刮出的褶皱,鼻孔下方有一道细细的血痕,左眼眶周围已经开始泛红。
他已经失去了意识,或者说,他在被围殴的初期就非常明智地放弃了抵抗。
“……应该就是个无辜的普通人而已。”阿帕基在又观察了片刻后,得出了最后的判断。
空气安静了片刻。
米斯达蹲在原地,低头看着那个被打晕的人,沉默了片刻后他松开枪口的力度,将左轮收回了枪套里,然后他站直了身体拍了拍裤腿上沾到的灰,若无其事地问道:“那……有人带纸巾了吗?”
“谁没事会带纸巾啊。”加丘也站了起来,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低头一看自己鞋上沾了点血迹,沉默不半秒后加入了米斯达的“纸巾”阵容,但他比米斯达更直接地伸手去找梅戴要了,“梅戴,给我一张纸巾。”
只有纳兰迦蹲在原地,看着那个晕过去的人,有点后怕地抿了一下嘴唇,轻声辩解了一句:“谁让他突然抓我肩膀的,我最烦这种人了……但是怎么办啊,这件西装这么贵,我肯定是赔不起的啦。”
里苏特的耐心在这短暂的混乱中发挥了作用,他坐在桌边没有站起来,只是在几个人的动静渐渐平息后,放下手中的杯子,朝仍然端着酒杯站在人影外围看热闹的梅洛尼开口说了一声:“梅洛尼。”
“在呢在呢。”梅洛尼应了一声,端着酒杯从围观人群的边缘走回自己原本的位置,重新靠在了栏杆上,他的视线重新回到水道入口的方向,表情里依然带着那种淡淡的、尚未完全散去的笑意。
在场的几个人面面相觑,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已经昏迷过去的男人,最终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拿起了刀叉。
梅戴坐在离那片混乱最远的地方,目睹了这场从意外到误判到集体围殴的完整过程,在确认那个被打晕的男人已经被老板拖到旁边的椅子上、并且还有人给他端了一杯水放在旁边后,他收回了目光,在递给了加丘一张纸后喃喃了一句:“年轻就是好啊。”
裘德坐在他旁边,满嘴都是咸芝士球的味道:“梅戴,不要像一个老头子那样感慨啊,你一点也不老。”
透米读书 提示:以上为《JOJO:圣杯的挽歌》最新章节 第52章 “Colazione” 2。从前有座卡兹山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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