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 赴祁州

沈泽正失魂落魄地坐在书案前，空青敲门几声他都没回过神来。

他径直走进书房，只见爷安静的坐着，眼神空洞。

这样的情形作为他的下属看来是稀疏平常的了，他们都知道，这是自家爷在思念少夫人。

可是今日事急，必须得打断他。

“爷，东西都收拾好了，明日就可以启程了。”

沈泽蓦然惊醒，他看了看书案的信，将信小心收拾起来，眼下还不是去寻苏荷的最佳时期。

他作为太子现在最信任的手下，祁州有一批军火，需要他亲自去接。

太子虽明面上没有说，但当他的手下当久了，已经大致猜到他在为逼宫做准备。

六年时间，他已经筹谋得足够多了，不管是招兵买马，还是都城的精卫，这几年让太子羽翼丰满了不少。

此次他前去，明面上是为了处理一件官职贪污案，实际上要携带一批军火回都城。

太子下的重要任务就是要把这批军火秘密运到都城，与他同去的，还有兵部主事员容臾风。

说起这个容臾风，沈泽就十分头疼，同在太子手下任职，偏偏他将自己盯得如外人一般紧，还时常与他唱反调。

但赴祁州一趟，对于沈泽来说，并不是只有一个任务在身。

出发去祁州前夕，沈泽还悄悄去见了三皇子。

此番去祁州，不仅要躲过容臾风的盯梢，还要将三皇子秘密安排下的事情接应好，要使得这批军火被神不知鬼不觉的运进其他地方。

这几年太子的党羽逐渐增多，当然三皇子也不遑承让，早就暗藏手段。

笼络了不少朝中重臣私下支持，明面上都是随波逐流，三皇子从未让这些人碰面，以至于朝堂上都不知晓双方是敌是友。

这些年，沈敬之曾多次劝导沈泽效忠三皇子，但沈泽依旧在明面上站队太子党，背地里已经向着三皇子的事烂于心中。

弄得沈敬之一直以为自家侄子是政敌，由此在朝堂之上对其争锋相对。

沈家一门出四官，正真立于朝堂上的只有沈敬之和沈泽。

偏偏叔侄二人还针尖对麦芒，也成为了众人皆知的笑谈。

六年前叔侄二人在都城闹得很难堪，曾几度成为都城茶余饭后的笑柄之一。

尤其在沈敬之得知沈泽为攀附太子，将苏荷休妻后，更是大发雷霆。

叔侄二人的关系十分僵硬，更是在都城上演了一番叔伯大肆训斥侄儿的笑话。

沈敬之大骂沈泽休妻之事是不忠不义之举，还反复劝导将苏荷寻回，好生对待才是圣贤之道。

而彼时的沈泽为了应付阮清辞一家，还要营造自己不喜苏荷的假象，便不惜给自己冠上了陈世美的名头，由着二伯的指责。

都城的看客不知情，人人都以为沈敬之是个拎得清的，斥责侄儿抛弃糟糠之妻。

谁知道沈敬之只是在惋惜之前探子查到的那一大笔家业。

他原本打算着等苏荷回了都城后就开始谋划侄儿媳妇的产业，谁知道随着沈泽一休妻，苏荷带着一笔巨大的银钱走了。

走了，就这么走了！

对他来说，近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就是因为沈泽的休妻便没了方向。

沈敬之的心情好比看着煮熟的鸭子在嘴边飞走了。

从榆临省亲回了都城的沈泽，一被众人唾骂抛妻之举，二被沈敬之当街责备，三被尚书大人重重逼压，还要想着如何周旋，日子过得也十分艰难。

即使如此，他还是日日都担心着苏荷，孤身一人是否安好。

在得知苏荷的消息后，沈泽一夜辗转反侧，这虽然已经成为他多年来的常事，不过现在心中还隐隐带着些高兴。

终于不再是毫无音讯。

深夜难眠，沈泽将沈昭寄过来的信，拿出来挑灯看了一遍又一遍。

信上沈昭说，苏荷在岳漠生意做得小有成就，上税目录表上，她的名字都记在第二页的第一个，其中意义非凡由此可知。

沈泽一向知道苏荷是个心有成算的人，没成想她竟然如此厉害。

信中沈昭还提及五嫂嫂的威胁，沈昭似是在提前请求五哥哥的庇佑，但沈泽却从只字片语中看到她还如当年那般可爱。

心中不经意间又暖了几分，只是信中尚未提起她是否再嫁，或者已有心上人，这反倒让沈泽开始感到焦躁。

他心中甚明，没有人会原地等谁一辈子，更何况她走得还那般洒脱。

一股油然而来的敏感与不安，充斥了他整个心绪。

一夜难安。

第二日一早与容臾风会面时，只看他满脸疲惫。

容臾风瞧见他第一眼时，先是一怔，随后嘲讽的话语便脱口而出：“哟，咱沈大人，昨夜可是伏案夜读了？这眼角的乌青瞧着也太吓人了。”

沈泽不想与他多言，便敷衍道：“不过是想着祁州路远，怕水土不服，思虑甚忧了些，容主事，准备好了，就启程吧。”

容臾风上前追问，眼中还露出一丝挑衅：“早就听闻沈大人从小娇气，看来传言并非有假。既然如此。要不然沈大人自请卸下此职，由我等只身前往祁州，也能为太子殿下办下此事的。”

“当然，在此之前下官会先为沈大人请个太医的。”

沈泽眼眸微眯，嘴角露出一丝不屑，“我要是卸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稍加多言两句，这趟活儿，也轮不到你去了。”

他此话一出，容臾风气得牙痒痒。

沈泽的自信就在于他有这个底气，容臾风也不明白，为什么太子与太子妃就如此看重沈泽。

他的话在太子面前就是有待而沽，但换做沈泽的话，那便是慎重考量，两人出自同一任考场，但分量却天差地别。

沈泽见容臾风沉默，他挑眉道，“怎么样？容主事，可还要我去看太医？”

容臾风嘴角的嫌恶换做尴尬，这个任务是他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可不能因为一时嘴快就丢弃了。

他很清楚，此任务完成，将来很可能就是从龙之功，是万万不能就此丢弃的。

他咬了咬牙，给自己打起了圆场。

“下官不过就是玩笑而已，既然沈大人自己都说无碍，咱们就此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