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你的路

“分，分解？”

苏荷点点头。

他走过去解开其中一包，只见明晃晃的刀柄如同废铁一般，安静地躺在布堆里。

沈泽沉默了许久。

分解，也没事，花时间组装起来就好了。

“刀身在何处？”

苏荷搅弄着衣角，莫名觉得有些紧张。

“我怕有麻烦，就让我手下运走了。”

沈泽当下觉得天塌了。

“运出城了？”

“嗯。”

她低声应着，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般。

不过很快她便反应过来，“你凭什么在这里质问我？”

沈泽也察觉自己放话的语调有些大了，他连忙上前一步解释，“对不起，只是这件事牵扯过大，我才……”

苏荷环抱着手臂，离他的靠近后退了一步。

沈泽见到她下意识的动作也有点受伤。

他叹了一口气，虽然军器少了一箱，好歹苏荷还是有基本的警惕性，没有将事情暴露在人前。

那么一切都还有挽救的机会。

她也暂时没有危险。

沈泽跟苏荷说了这一批军器的来路不明，且很有可能已经惹祸上身，其余的他都不敢再多说了。

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多，对她来说就更危险。

更何况六年不见，两人的心早就不在一处，不管是出于何种原因，沈泽都没开口提都城的暗涌。

“先处理这批刀柄吧。”

沈泽打破这份安静。

苏荷当然知道这一块块刀柄对她来说都是麻烦，当下也来不及与沈泽叙旧了。

两人竟然默契地坐下来商量对策。

双方都没有想到再次见面是这般情景，居然在一起处理“赃物”。

“裹着这个办法不行。”

苏荷叉腰，“那埋地里？”

沈泽也立马否决，“你想埋，也得带出城，山上埋才有用，在城中翻土，新泥久久不干，如何能掩饰？如果出城你这个并不好掩藏，不然你也不会只运出刀身。”

苏荷托腮苦恼，“这样不行，那样也不行，你倒是说个办法了？”

沈泽还在苦思冥想，苏荷就发现了其中的疑点，“等等，既然这军器，是从你的手过，又没别人监管，你作为监管人掩饰一番后谁还会知道？”

沈泽有些无奈，“军器的确是从我的手中过，但是它失踪得蹊跷，这才是最危险的，你明白吗？”

苏荷不知前因后果，怎么听都十分迷惑。

在她的眼里，自己运送的货物，想要遮掩其中一点点小小的出入还是很简单的。

他站起身来，“是我一个人管理当然好解决，问题是……”

不仅是两个人监管，他还在偷偷在将军器运给别人。

只是没想到最后一日还能出了差错。

此次与苏荷的运送途径相汇时，两人的仓口并不在一处，而箱子却发生了对调的情况。

他有理由怀疑是有人发现了他的暗箱操作，不仅发现了，还以此威胁他。

只是不知对方是敌是友？

眼见沈泽话说一半的欲言又止，苏荷就知道他这是又一个人承受那些危险的后果。

她有些着急，还有些没由来的生气。

不过片刻她就回过神来，他们二人早已和离，她现在已经没有任何资格去责怪他。

想到这里，苏荷声音中夹杂着失望，“别管你的那些问题了，我们还是回到眼前的问题吧。”

经苏荷提醒，沈泽再一次将目光落在眼前的一坨坨刀柄上。

“趁着天还未亮头，赶紧找人，扔河里吧。”

“扔了？”苏荷有些心疼，这可是上好的精钢啊，她做生意都买不来真么好的

“我要是早存了扔的心思，就不会留这么久了，我还想带回去找工匠重新炼制呢。”

沈泽微微一怔，也对，这才是她，还是当年的她。

他顺着她的话，“那你打个暗桩，用麻绳系着，寻了机会再捞出来。”

苏荷在脑子中分析这个办法的可行性。

扔河里不会像埋城中翻新泥，打暗桩也便于下回寻到。

用麻绳系，麻绳遇水只会便得越来越牢固，维持个小半年是没什么问题的。

只要拖的时间够久，早晚都有捞回来的机会。

苏荷双手一拍，“可行！”

“不过，什么时候才可以捞出来。”

沈泽低头，随后几乎是用呢喃的声音小声说道：“等江山落定之后……”

苏荷在离他三步远的距离蹲下，开始拆卸好不容易裹好的刀柄。

背着身子问了一句，“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沈泽走了过去，帮她一起拆布头，“大概是……等你下次来祁州运茶。”

苏荷想了一下，“祁州熟茶一年产两窑，今年的头窑我尽数买断，下一次，不是得等到年底了？”

沈泽点头，“嗯，那时候，这事都翻篇了。”

只要他顺利出得了祁州，不仅是这事儿翻篇，连整个史书都得另开一篇了。

苏荷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一时间屋里有些安静。

两人手上皆忙活着，沈泽却借着余光一眼一眼地瞥过去。

她比六年前更美了，同时也让人更看不透了。

沈泽故意惹她的目光发出的动静，她眼神都不给一个。

这场相互试探中，终究是沈泽落了下风。

他主动开口：“苏……苏娘子，这些年过得可还好？”

苏荷转过身来，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好不好，那日你在茶坊不是都已经听见了？”

她话落，沈泽有些惊讶，随后又反应过来，既然她早就知道那日容与相邀时自己在隔壁。

那么她说的话，便不会掺假，她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想到这里，沈泽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心痛席卷全身。

他忍不住想要解释一番，“当年……我……”

苏荷立马抬手制止，“沈大人，往事不必再提，你现在与我解释当年，难道是要一遍一遍的告诉我，曾被你一纸和离书丢弃吗？”

沈泽心里一紧，“不是这样的……”

苏荷再次看过去，眼神带着些冰冷，“是不是那样，结果都是这样的。”

“原本我们就不合适，分开也是迟早的事情。”

“沈大人，好好走你自己的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