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晚上七点。
滨海国际酒店,牡丹厅。
于龙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半开的门。里头灯火通明,笑声一阵阵传出来,还有人在嚷嚷“菜呢菜呢”。
这回他没犹豫。
推开门。
“surprise——”
彩带喷了他满头满脸。
于龙愣在那儿,头发上挂着几条亮晶晶的彩带,脸上还粘着一片,眨巴眨巴眼,没反应过来。王大锤举着彩带筒,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快出来了:“龙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陈雪站在旁边,忍着笑递过来一张纸巾。
于龙接过纸巾,擦了擦脸,这才看清满屋子的人。
张哥,财务室的老李,前台小姑娘,后勤的老刘,还有几个新来的志愿者——十几号人挤在包间里,桌上摆满了菜,热腾腾冒着气。墙上挂着一条红底黄字的横幅:
“龙心慈善·感谢有你”
字是用毛笔写的,歪歪扭扭,大小不一,一看就是王大锤的手笔。那个“慈”字还写错了,涂黑了重写的。
于龙站在门口,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大锤凑过来:“龙哥,发什么呆?进去啊!”
于龙没动。
他看着那条横幅,看着那些熟悉的脸,看着桌上那个写着“于龙”的座签——旁边放着一个信封。
他认得那个信封。
没有地址,没有署名,只有三个字:“给于龙”。
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这哪儿来的?”
王大锤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哦,那个啊?昨天有人放前台,说转交给你。怎么,不是你朋友?”
于龙摇摇头。
不是朋友。至少现在还不是。
他走过去,拿起信封,拆开。手有点抖,他自己都没察觉。
里面只有一张纸条。
“庆功宴,是该好好谢谢他们。——金粟缘人”
于龙盯着那行字,脑子里飞快地转。
他怎么知道今晚有庆功宴?这顿饭是昨天临时定的,除了屋里这些人,没外人知道。
陈雪凑过来,看见纸条,愣住了:“他……他怎么知道的?”
于龙沉默了几秒,把纸条收起来,揣进兜里。
“不重要。”他说,“他既然知道,就让他看着。”
他抬起头,看着屋里的人,嗓门忽然大了:“都站着干嘛?开饭!”
包间里顿时热闹起来。
王大锤第一个冲回座位,抓起筷子就去夹红烧肉,烫得直咧嘴。陈雪忙着招呼大家倒饮料,橙汁洒了一桌。张哥扶了扶眼镜,跟老李讨论着最近的账目,俩人脑袋凑一块儿,眼镜片都快贴上了。前台小姑娘举着手机到处拍照,说要发朋友圈,拍一张喊一声“看镜头”。
于龙坐在主位上,看着眼前这一切。
三个月前,这间屋子里的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那时候他刚拿到那个什么系统,还在街头帮人找钱包,一天挣一百块都高兴半天。
现在——
【叮!】
脑海里那道熟悉的机械音突然响起。
于龙下意识闭了闭眼。
【检测到团队凝聚力突破临界值,触发特殊奖励:】
【团队经历烈火淬炼,已成为一支铁军:团队协作效率+45%,成员忠诚度大幅提升,危机应变能力显着增强。】
【特殊加成:当团队共同执行慈善项目时,项目成功率提升30%。】
于龙愣了愣。
铁军?
他扭头看了看王大锤——正埋头跟红烧肉较劲,汁水都溅到衣服上了,嘴角油光光的,还吧唧嘴。
又看了看张哥——眼镜片上沾了雾气,还在跟老李掰扯数据,掰着掰着打了个嗝。
再看了看陈雪——正用筷子把最大那块鱼肉夹到他碗里,自己碗里只有两片青菜。
他笑了。
铁军不铁军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些人还在。
“来。”他端起酒杯,站起来,“我说两句。”
包间里安静下来。
于龙端着酒杯,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这阵子,辛苦大家了。”
就这一句,他的嗓子忽然有点紧。他清了清嗓子,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最难的那段日子,网上全是骂的,电话打进来就骂娘,出门都有人指指点点。我以为,你们会走。”
他看了看张哥:“张哥,你那阵子天天加班到凌晨,就为了把账目理清楚,好让审计的人挑不出毛病。你老婆打电话来骂我,说你三天没回家了,孩子发烧都不管。”
张哥推了推眼镜,嘿嘿笑:“她那人,刀子嘴豆腐心。后来还让我给你带饺子呢。”
于龙又看向老李:“李哥,你媳妇怀孕七个月,你愣是在办公室打了一个月地铺。我问你为什么不回去,你说怕回去了就不想来了。”
老李低下头,端起酒杯闷了一口。酒杯放下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
于龙转向王大锤。
“大锤。”
王大锤抬起头,嘴里还塞着半块红烧肉:“唔?”
“那阵子有人堵在门口骂街,你一个人冲出去跟他们对骂,回来的时候脸上青了一块。我问你疼不疼,你说不疼,就是嗓子哑了。”
王大锤咽下肉,挠挠头:“那帮孙子,骂咱们可以,骂你不行。咱俩认识多少年了,我能让他们欺负你?”
于龙笑了。
他又看向陈雪。
“陈雪。”
陈雪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最难的那天,我说要不咱们散了吧,你把辞职信摔我桌上,说‘要散你散,我不散’。那封信我现在还留着。”
陈雪别过脸去,擦了擦眼角。再转回来的时候,挤出一个笑:“就你话多。”
于龙端着酒杯,看着所有人。
“还有小李,小刘,老周——你们每一个,我都记着。”
“这杯酒,敬你们。”
他仰头,一饮而尽。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掌声响起来,震得窗户都嗡嗡响。王大锤拍得最响,拍完了又去夹菜,红烧肉已经没了,他盯着空盘子发愣。
接下来,于龙做了一件事。
他端着酒杯,走到每一个人面前。
一个一个敬。
第一个,张哥。
“张哥,这三个月你睡办公室的次数,比我回家还多。敬你。”
张哥端着酒杯,手都在抖:“于总,我这人不会说话,就一句——跟着你干,值。”
第二个,老李。
“李哥,你儿子出生那天,你在医院待了俩小时就赶回来加班。这份情,我记着。”
老李没说话,闷头干了一杯。放下酒杯的时候,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灯下闪了闪。
第三个,王大锤。
“大锤。”
王大锤站起来,嘿嘿笑:“龙哥,咱俩谁跟谁,不用敬。”
于龙摇摇头:“得敬。”
他看着王大锤,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两人还住一个筒子楼的时候。那时候王大锤帮他扛过煤气罐,扛上六楼,累得直喘气。帮他搬过家,把自己那床被子弄丢了。帮他挡过酒,吐了一宿。
“咱俩认识十年了。”于龙说,“这十年,你没少帮我。这阵子,你也没少帮我。这杯酒,是谢你的。”
王大锤愣了愣,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他忽然说:“龙哥,其实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你。”
“问。”
王大锤挠挠头,压低声音:“你那个系统,到底咋回事?”
于龙愣住了。
陈雪在旁边差点把酒喷出来,呛得直咳嗽。
张哥和老李面面相觑,一个推眼镜,一个挠头。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于龙笑了。
“什么系统?”
王大锤眨眨眼:“就是那个……你每次帮完人,不是都会……那个……”
于龙拍拍他肩膀:“你想多了。我就是运气好。”
王大锤挠挠头,半信半疑:“是吗?可我有时候看见你发愣,然后就像听见什么似的……”
陈雪在旁边接话:“是啊,你以为呢?小说看多了吧?少刷点短视频。”
王大锤嘀咕了一句什么,又去夹菜了。红烧肉没了,他夹了块排骨。
于龙松了口气。
他走到陈雪面前。
“陈雪。”
陈雪站起来,端着酒杯。
于龙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女人,从最早就跟着他。他被人骂的时候,她挡在前面。他撑不住的时候,她把辞职信摔他桌上。他最难的时候,她递过来一杯水,说“没事,慢慢来”。他加班到凌晨,她就陪着,有时候趴桌上睡着了,醒来脖子疼得直咧嘴。
“谢谢你。”他说。
就三个字。
陈雪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就这?”
于龙笑了。
“就这。说多了,我怕你哭。”
陈雪白他一眼,仰头干了杯中酒。
最后一个,前台小姑娘小李。
小李端着酒杯,手都在抖:“于总,我、我才来一个月,也没做什么……”
于龙摇摇头。
“你来的那天,正好是审计最严的时候。外面全是记者,你愣是挡在门口挡了一天,一口水都没喝,中午饭也没吃。晚上我去换你,你嗓子都哑了。”
小李眼眶红了。
于龙举起杯。
“敬你,敬大家。”
他仰头,干了最后一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王大锤已经喝得满脸通红,拉着张哥划拳,输了就赖账,赢了就傻笑。老李靠在椅子上打盹,眼镜歪了都没扶。几个年轻人在角落里玩手机,时不时笑出声。陈雪坐在于龙旁边,安静地喝着茶,偶尔看看手机。
于龙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一切。
忽然,他想起了什么。
那个信封。
他掏出来,又看了一遍那张纸条。
“庆功宴,是该好好谢谢他们。”
陈雪凑过来:“他说得对。”
于龙点点头。
“是说得对。”他说,“所以这顿饭,得吃。”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滨海市的夜景。万家灯火,车流如织,远处有几栋高楼亮着灯,一闪一闪的。
他想起三个月前,自己还挤在出租屋里,为房租发愁。房东打电话催租,他都不敢接。
现在——
身后忽然响起一阵喧哗。
他回头。
王大锤站在椅子上,举着酒杯,满脸通红,身子晃了晃,张哥赶紧扶住椅子腿。
“龙哥!我、我也有话说!”
于龙愣了愣。
王大锤扶着桌子站稳,清了清嗓子。清了两次,才开口。
“这三个月,我、我跟着龙哥,受了不少苦。被人骂过,被人堵过,还挨过一拳。”他指了指自己脸上那块早就不见的青,“但是——”
他顿了顿,打了个酒嗝。
“但是,我特么高兴!”
“以前我就是个混日子的,混一天是一天,也不知道活着干嘛。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去养老院,那些老头老太太看见我就笑,叫我小王。我去福利院,那些小孩看见我就扑上来,叫我王叔叔。有个小孩还给我画了幅画,画得跟鬼似的,但我贴墙上了。”
他眼眶红了。
“我特么这辈子,头一回觉得自己是个有用的人。”
包间里安静下来。
于龙站在窗边,看着王大锤。
这个平时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人,这一刻,站得笔直。虽然晃,但笔直。
“龙哥。”王大锤举起酒杯,“这杯酒,我敬你。谢谢你让我跟着你干。”
他仰头,一饮而尽。
然后从椅子上下来,差点摔倒,被张哥扶住了。
于龙走过去,拍拍他肩膀。
“大锤。”
“嗯?”
“你本来就是个有用的人。”
王大锤愣了愣,然后咧嘴笑了,露出两排牙,有一颗缺了半边。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了。
他赶紧擦掉:“靠,这酒太冲了。”
陈雪递过来一张纸巾。
大家都笑了。
晚上十点,散场。
于龙站在酒店门口,看着大家三三两两离开。张哥扶着老李,老李扶着墙,走两步歇一步。王大锤被两个年轻人架着,嘴里还嘟囔着“我没醉,我自己能走”,走了两步差点栽沟里。小李在路边等网约车,冻得直跺脚,手机都快拿不稳了。
陈雪站在他旁边。
“冷不冷?”
于龙摇摇头。
他抬头看了看天。
今晚有星星,很亮。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钻。
“陈雪。”
“嗯?”
“你说,咱们能走多远?”
陈雪想了想。
“不知道。”她说,“但走一步算一步呗。反正咱们一起走。”
于龙笑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
忽然,他看见了什么。
街角,那辆黑色轿车。
静静地停在那里。
鸭舌帽男人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他。
于龙愣了愣。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朝那辆车走过去。
陈雪拉住他:“于龙?”
于龙摇摇头:“没事。”
他走到车边,敲了敲车窗。
车窗摇下来。
鸭舌帽男人看着他,没说话。
于龙说:“回去告诉那个人,谢谢他的信封。”
鸭舌帽男人沉默了几秒。
“就这些?”
于龙点点头。
“就这些。”
他转身,往回走。
身后,车窗缓缓摇上。
陈雪问:“他怎么说?”
于龙摇摇头。
“什么都没说。”
他抬头看了看那辆车。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尾灯红红的,越来越远,消失在夜色里。
陈雪问:“你为什么不问清楚?”
于龙想了想。
“不问。”他说,“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问了也没用。”
他转身,往前走。
陈雪跟上来。
两个人并肩走在夜色里。
身后,酒店门口那盏灯还亮着。
照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一高一矮,一左一右,慢慢走远。
---
【叮!】
于龙刚走进家门,脑海里的系统音响起。
他愣了一下,站在玄关没动。
【检测到特殊事件:与“神秘人”阵营首次直接接触,触发隐藏任务。】
【隐藏任务:等待对方主动现身(进度:45%)。】
【任务奖励:未知。】
于龙愣了愣。
他站在玄关,看着窗外的夜色。
那辆车,那个人,那个名字。
金粟缘人。
还有他背后那个人。
快了。
他笑了笑。
走进屋里。
小雅已经睡了,客厅里留着一盏小灯,昏黄昏黄的。桌上放着一个碗,用盘子盖着。他打开一看,是饺子,还冒着热气。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是小雅歪歪扭扭的字,铅笔写的,有的地方擦过,有点脏:
“于叔叔,最大的给你留着。”
于龙看着那张纸条,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坐下来,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
是茴香馅的。
他妈以前也爱包这个馅。小时候每次放学回家,他妈都包饺子等他。后来他妈走了,就再也没吃过。
他嚼着饺子,看着那张纸条。
窗外,夜色很深。
但今晚的星星,真亮。
透米读书 提示:以上为《我爱助人为乐》最新章节 第374章 团队的成长与庆典。爱吃素炒四季豆的瑟煊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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