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人力终有穷

一秒、两秒、三秒……

整个d-91竞技场，安静得像被抽成了真空。

数千双眼睛死死盯着擂台中央那座晶莹剔透的蓝色冰雕，连心脏的跳动声都清晰可闻。

这画面，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常识。

那个浑身散发着金色龙影，代表着“力量”与“霸道”的石荒，保持着最凶猛的冲锋姿态，却在触碰到那朵火苗的瞬间，化作了一个冰雕。

五秒。

祁炎看着压根没半点挣扎迹象的石荒，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说了差距比你想象中的要大。”

他抬起右手，食指与拇指在空中轻轻一搓。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在死寂的竞技场内响起。

“咔嚓——”

石荒身上的坚冰瞬间崩解。

那些冰晶并未坠地，而是在半空中直接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凭空消散。

“呼——哈——！呼——！”

束缚消失的瞬间，石荒整个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双手撑着合金地面，像个溺水者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眉毛和头发上还挂着未化的白霜，随着身体的剧烈颤抖簌簌落下。

石荒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燃烧着战意的眸子，此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空洞。

那种感觉太恐怖了。

被蓝焰触碰的刹那，没有痛，没有冷，什么都没有。

思维、魔力，甚至是他作为“生命”的存在感，都在那一刻被强行冰冻。

他毫不怀疑，如果不是祁炎最后收手，他会像那些冰晶一样，直接从这个世界上“蒸发”掉。

这就是……差距吗？

祁炎慢悠悠地走到石荒面前蹲下，伸手拍了拍他还在发抖的肩膀，掌心透出一股温和的热力，驱散了他体内的残余寒气。

“还能站起来不？”

石荒的声音沙哑，“这就是…本源？”

“官方说法叫本源领悟。”

祁炎站起身，双手插兜，一副刚睡醒的懒散模样，“不过我更喜欢叫它元素领悟。说真的，你那一拳很猛，速度和力量都都远超这个等级的范围。”

他说着，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但是啊，你还是在用‘力’去打架……”

祁炎指了指刚才冰雕消失的位置。

“我已经在调用天地规则了，你们还在用蛮力，这怎么比？人力有上限，天地的力量没有。”

石荒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台下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大脑也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调用天地规则……人力有上限？

这说的是人话吗？这是什么高维生物发言？

祁炎没理会石荒的呆滞，转过身，目光扫向台下那群已经集体石化的“群星”们。

视线从欧阳、肖严、王天狩等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了还在发愣的任天宇身上。

“天宇。”

祁炎喊了一声。

任天宇猛地回神，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看懂了吗？”祁炎问。

任天宇看着祁炎，双眼中一黑一白两道光芒飞速闪过。

他先是点了点头，随即又迟疑地摇了摇头。

感觉懂了。

但完全做不到。

“没事，慢慢来。”祁炎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只有他们这些摸到门槛的人才懂的深意，“火就是火，哪怕把人冻住了，依旧不妨碍它是火。本质没变，只是温度和燃烧的另一个极端。它永远都不是冰，只是效果与冰差距不大。懂我意思吧？”

这番话听在其他人耳朵里，跟听天书没区别。

崔蓁蓁把自己的头发都快抓乱了，她一个奥术师，现在觉得自己的魔法理论全白学了。

“把人冻住了也还是火……？温度的另一个极端？这到底是什么鬼？”

旁边的唐山苦笑着摇了摇头，看向台上的身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本源领悟啊……传说中通往最强者的必经之路，他现在不过32级就已经踏上了这条路。”

以前，他们觉得祁炎强，是强在天赋、技能和反应。

大家都在爬同一座山，祁炎只是爬得快一点，站得高一点。

只要拼命追，总能看到他的背影。

可现在。

祁炎直接起飞了。

他在云层之上，俯瞰着还在泥地里手脚并用往上爬的他们。

这种差距，让人连追赶的念头都觉得奢侈，只剩下名为“绝望”的无力感。

空间夹层之中。

许菠死死盯着下方，眼睛瞪得滚圆，声音都干了：“那是……火元素对‘温度’规则的运用？”

张修远负手而立，目光深邃，“不止，还有‘燃烧’。他借助冰火龙晶，悟出了温度的规则，又借助烬龙晶中悟出了燃烧的规则。刚才那道蓝光，其实是冰焰在无声地燃烧扩散。”

许菠猛地转头看向张修远，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张校，您是说他悟出了火元素的两种规则？！他才十六岁啊！整个联邦掌握规则的强者加起来也就十几个，他一个人就占了两种？！”

张修远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注视着那个在擂台上吊儿郎当的少年，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小许。”

“在。”

“以后在学校里，你可以不用把他当学生看了。”

张修远的声音很轻，却让许菠浑身一僵，瞳孔都缩了一下。

“这小子的路，已经通了。学校能给他的帮助有限。接下来升级对他只是时间问题……只要不是君主级的存在出手，同级的任何敌人在他面前，都翻不起什么浪花了。”张修远顿了顿，转过头，极其认真地看着许菠，“他虽然才32级，但他现在对规则的运用，已经足以威胁到你，甚至……击杀你。”

威胁……击杀自己？

他可是138级的博学者！实打实的联邦第二阶梯的强者！

这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可许菠看着张修…远那严肃的神情，再回想刚才那朵诡异的蓝色火苗，那个瞬间冻结一切的画面……

如果站在石荒位置的是自己……

许菠的喉结艰难地动了动。

“真是……怪物啊。”他长叹一声，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几岁，又像是放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