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3章 地道奇袭

雍城城西，田氏商栈的后院内，李念与同伴们正围坐在一间密室内商讨对策。烛光摇曳，映照着每个人脸上凝重的神色。

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严峻。田婧指着摊在桌上的雍城布防图，昨日我的人打探到，旧宫西偏殿的守卫又增加了一倍，而且每两个时辰换一次岗，几乎没有空隙可乘。

高渐握紧拳头：硬闯肯定不行，我们只有四个人，对方至少有五十名守卫。

赵衍沉默地观察着地图，忽然指向一处：这里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旧宫外围的一处废弃水渠标记。

田婧仔细看了看：这是雍城旧宫的排水系统，据说在献公时期修建，后来宫城扩建，这部分就被废弃了。

李念眼睛一亮：或许我们可以从这里入手。

但这是排水渠，入口狭小，而且多年不用，恐怕已经坍塌堵塞。田婧提醒道。

一直在旁边沉默的新阳忽然开口：未必。

众人转头看向他。新阳自抵达雍城后，就一直研究着这里的建筑结构。作为新宇之子，他继承了父亲对工程技术的敏锐直觉。

我昨日在商栈周围探查时，发现了几处地下通道的痕迹。新阳说道，雍城的建造年代比咸阳更早，地下管网系统虽然不如咸阳完善，但依然存在。而且...

他拿出一卷羊皮纸，上面绘制着精细的线条：这是我根据父亲当年参与咸阳地下管网建设时的笔记，推测出的雍城地下通道可能走向。

李念惊讶地看着这张图纸：阳弟，你何时绘制了这个？

新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咸阳时就开始准备了。父亲常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知道要来雍城救人，就提前做了些功课。

田婧仔细研究着图纸，指着其中一条线路：如果这张图准确，那么从商栈这里，确实可以通向旧宫附近。

但如何确定这条通道仍然畅通？高渐提出疑问。

新阳从随身携带的包裹中取出几个奇怪的装置：这是我改良的听地器，可以探测地下空洞。我们今晚就可以试一试。

夜深人静时，四人悄悄来到商栈后院。新阳将听地器的一端贴在地面，另一端放在耳边，仔细倾听着。李念等人紧张地等待着。

有了！新阳突然低呼，地下确实有通道，而且听起来没有完全坍塌。

他们按照新阳的指示，在后院一棵老槐树下开始挖掘。约莫一个时辰后，果然发现了一个被泥土半掩的石制入口。

让我先下去探查。新阳系好绳索，手持火把率先进入地道。

地道内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新阳小心翼翼地前进，不时用木棍试探前方的地面。走了约百步，他发现了一处坍塌的痕迹，但幸运的是，旁边还有一条狭窄的缝隙可以通过。

返回地面后，新阳向众人报告：通道基本畅通，但有几处需要清理。最重要的是，这条地道确实通向旧宫方向，我在尽头处看到了宫墙的地基。

李念精神一振：太好了！那我们何时行动？

不急。新阳摇头，地道年久失修，需要加固才能安全使用。而且我们还需要确定地道的出口位置，是否接近姑母被软禁的地方。

接下来的两天，新阳带着高渐和赵衍秘密加固地道，而李念和田婧则继续打探宫中的消息。

第三天傍晚，田婧带来了一个重要情报：明日太后要去雍城外的太庙祈福，大部分侍卫都会随行。这是我们的机会。

李念立即召集众人商议。

地道已经加固完毕，出口在旧宫西偏殿后方的一处假山内。新阳汇报着进展，我悄悄探查过，从那里到姑母被软禁的房间，只有一队守卫巡逻。

明日太后出宫，守卫力量会减弱。田婧补充道，但我担心这是陷阱。太后为何偏偏在这个时候出宫祈福？

李念沉吟道：确实可疑。但无论如何，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不过要做好两手准备。

他转向新阳：阳弟，你确定地道安全吗？

新阳点头：我用了父亲教的加固方法，支撑结构都很牢固。而且我还设置了几处简易机关，万一有人追踪，可以暂时阻断通道。

李念下定决心，明日行动。但我们要分头行事，以防万一。

他详细布置了计划：新阳和高渐通过地道潜入宫中救人；赵衍在商栈接应；田婧在外围监视，如有异常立即发出信号；而李念本人则在城中制造混乱，引开可能的埋伏。

次日清晨，太后的仪仗浩浩荡荡地离开雍城。正如预期，宫中守卫明显减少。

午时刚过，行动开始。新阳和高渐悄然进入地道，田婧在商栈高处观察四周，李念扮作商人向旧宫方向走去，赵衍则守在地道入口处。

地道内，新阳举着特制的油灯前行，这种灯的光线被限制在一定范围内，不会从石缝中泄露出去。高渐紧随其后，手握短剑，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前面就是出口。新阳低声道，我先探查一下情况。

他悄悄移开出口处的伪装，从石缝中向外窥视。假山外，两名守卫正在巡逻，但他们的注意力似乎不太集中，时不时地看向宫门方向。

机会很好。新阳对高渐说，等他们转身，我们就快速通过那片空地，进入西偏殿的侧门。

高渐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剑。

就在此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两名守卫立即被吸引，向声音来源处张望。

新阳和高渐抓住机会，迅速从地道中钻出，闪身进入西偏殿的侧门。

殿内寂静无人，他们按照事先记熟的路线，向软禁李月的房间摸去。

在走廊拐角处，新阳突然停下脚步，示意高渐安静。他仔细倾听着，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怎么了？高渐用口型问道。

新阳压低声音：太安静了。即使大部分守卫随太后出宫，也不该如此安静。

高渐也警觉起来：你是说...有埋伏？

此时，在雍城街道上，李念正按计划制造混乱。他花钱雇了几个流浪儿，在旧宫附近放鞭炮，制造噪音引开守卫的注意力。

然而，当他看到一队本该随太后出宫的侍卫突然从巷子中冲出，向旧宫方向奔去时，心中顿时一沉。

中计了！李念立即向商栈方向发出预定的危险信号。

几乎在同一时间，田婧也从高处看到了这一情况，她急忙向地道入口处的赵衍发出警告。

但已经来不及了。

旧宫内，当新阳和高渐推开李月房间的门时，发现里面空无一人。而在他们身后，走廊两端突然涌现出大批侍卫，为首的正是嫪毐的心腹将领蒙獒。

恭候多时了。蒙獒冷笑道，太后早就料到会有人来救李月，特意设下这个局。现在，放下武器，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新阳和高渐背靠背站立，面对重重包围。

高渐低声道：我拖住他们，你找机会退回地道。

新阳摇头：不行，一起走。

蒙獒大笑：走？你们以为还能走得了吗？那个地道我们早就发现了，现在出口已经被堵死。今天，这里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侍卫们步步紧逼，剑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新阳的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有他特制的响箭。只要拉开引信，就能向外界示警。

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

住手！

众人转头，只见李月在两名侍卫的下走了过来。她的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蒙将军，若你伤害他们，我立即自尽。李月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小刀，抵在自己的喉咙上，太后要的是活着的我作为人质，不是吗？

蒙獒脸色一变：李医官，何必如此？放下刀，我们好好商量。

李月冷笑：让你的人退开，放他们走。否则，你们只能带着一具尸体去向太后复命了。

新阳急切地喊道：姑母，不要！

李月向他投去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即又紧盯蒙獒：我数三声。一...

蒙獒咬牙切齿，但显然不敢拿李月的性命冒险。太后的确交代过，李月必须是活着的筹码。

...二...

退开！蒙獒终于下令，让出一条路。

侍卫们不情愿地让开通道。李月对愣住的新阳和高渐喝道：快走！

新阳犹豫了一瞬，但在李月坚定的目光下，只得与高渐快速向地道出口退去。

就在他们即将进入地道时，异变再生。

一支箭突然从窗外射入，正中挟持李月的侍卫手臂。侍卫惨叫一声松开了手。

紧接着，数个身影从窗外跃入，为首的正是本应在商栈的赵衍。

田婧发现中计，让我们从外面接应！赵衍喊道，同时手中的剑已出鞘，与侍卫战在一起。

新阳见状，立即返身加入战团。高渐也挥剑冲杀，试图救出李月。

混乱中，李月被赵衍护在身后，向窗口退去。然而蒙獒已经反应过来，大声下令：抓住他们！生死不论！

更多的侍卫从四面八方涌来。新阳等人虽然武艺高强，但双拳难敌四手，渐渐被包围。

就在这危急关头，整个宫殿突然震动起来。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墙壁也开始出现裂痕。

怎么回事？蒙獒惊疑不定。

新阳却心中一动，想起了自己在地道中设置的机关。看来，田婧已经在外面启动了应急计划。

快走！宫殿要塌了！新阳大喊，趁机拉着李月向地道冲去。

侍卫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一时不敢追击。蒙气急败坏地命令部下追赶，但此时宫殿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梁柱发出嘎吱的响声。

新阳等人顺利进入地道，赵衍最后一个进入，迅速启动了关闭机关的装置。随着一声巨响，地道入口被落下的石块封住。

在地道中，惊魂未定的众人终于松了口气。

李月看着新阳，眼中含泪：你们不该来的...

新阳握住姑母的手：我们是一家人，绝不会丢下您不管。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地道另一端，更大的危机正在等待着他们。蒙獒早已料到他们会通过地道撤退，已经派人去商栈守株待兔。

而李念，此刻正陷入重围，苦苦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