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发光之物

红纱从横梁垂落而下，一层接着一层，遮住了床榻上的身影。

夜风从窗棂吹入，将红纱吹动，带着凉意将床榻上的人唤醒。

一双眼眸在黑夜中睁开，眉心处的火纹一闪而过。

白色的火焰从火纹中跑出，钻入了他的眸中消失，火焰将黑色的眼眸染成白色，留有一圈红色在眼眸的外圈。

言乐重新闭上眼，再次睁眼时，眸中已是寻常模样。

一股莫名的酸楚在鼻尖泛起，随后，他便发觉眼眶泛起了热意，什么东西从眼中流出。

眼泪从眼中流出之后，便由温热变成了冰凉，像梦中最后所听见的那句话。

丰霁说，自己是为朱雀而来。

丰霁说，自己是为了帮助朱雀渡死劫。

丰霁说，这也是他自己的劫难。

丰霁说，哪怕自己身死，朱雀都必须渡过这死劫。

可是，为什么？

明明丰霁与朱雀当时并不相识，明明丰霁根本不知会成为朱雀的人是谁，又是否能如他所愿，又是否值得丰霁付出性命的代价。

“可恶！”

言乐愤愤不平的将旁边的东西丢向一旁。

随后，一道闷响在黑暗中响起。

言乐一愣，坐起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却见一道光将整间厢房照亮，这是一道宛若白昼的光亮，只不过这光带着淡淡的蓝色，与白昼做了区分。

而发光之物……

言乐下了床榻，赤脚走向光源的中心，不免觉得这光芒过于刺眼。

在中心停下来时，光源不知为何减小了不少，至少不再那般的刺眼。

这时，言乐才看清发光之物是什么。

那是一颗珠子。

言乐将珠子捡起，放在手中：“我什么时候有这东西了？”

他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的珠子，不过，既然是从他身上冒出来的，那可能是裘添给他的那些东西之一。

所以，这是他之前的东西？

会发光的珠子……

“夜明珠？”

原谅言乐所知浅薄，在他的所知中，就只有夜明珠会发光，而且传说夜明珠还是龙宫最为常见之物。

龙宫的夜明珠出现在他的身上，那应当是龙宫中人所赠，至于这位赠予此物之人是谁……

言乐的识海中不自觉的浮现出丰霁的身影，而方才梦中黑发的丰霁，也逐渐与他所见过的白发丰霁重叠。

如果真的同那只魔所言，他曾经与丰霁相识的话，那这东西兴许真的是丰霁所赠予。

倒是很会投其所好。

言乐什么不喜欢，最喜的便是会发光之物，他会收下也是理所当然。

言乐将夜明珠重新塞进了怀里，很神奇的是，夜明珠一旦入了他的怀便不再发光，如同一颗寻常的珠子一般。

言乐走向窗棂。

将木窗打开，看见的是灯火通明的妖市，熙熙攘攘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好不热闹。

这般热闹的景象言乐在出地府做任务时见过很多很多，大多都出现在凡人所聚集的地方。

而妖族的……

言乐不由得想起方才的梦境：“那些记忆是……”

睡过去之前，他的确突然穿过饶云霄的身体，那时候饶云霄已经因为喝醉而睡下。

他也只是为了搀扶饶云霄才去触碰，谁知道还没有碰到人，身体便出现了问题。

而这问题却是他穿过饶云霄身体时才发觉，当时，他便放弃了照顾饶云霄的打算，而是寻了一处客栈歇息。

如他所料，刚进入厢房，他便觉头晕眼花，待他寻到床榻躺下后，就直接晕了过去。

和当时看苏浮的记忆时，情况简直是一模一样。

他梦中的这些记忆，可想而知都是饶云霄的，可是，那九尾狐仙……

他能够确定的是饶云霄身上只有妖的气息，就连他看饶云霄也能看见饶云霄的原形，可是为什么饶云霄会有九尾狐仙的记忆？

只可惜他无法看见记忆中九尾狐仙的模样，否则，他还能知晓饶云霄与其是否有什么联系。

不过，记忆中最后的那个人，的确是他所认识的丰霁不错，唯一的区别可能是丰霁是神仙，而现今的丰霁是龙？

而且，丰霁之前没有折扇？

为什么会从神仙变回龙族呢？是因为丰霁口中的朱雀吧……

一旦意识到这件事，言乐就感觉心口闷的难受，好像有什么压在了那里，让他喘不过气。

这种反应实在是奇怪，在这三百年里，他初次有这种感觉，但也算不上初次，在见到丰霁时，他便有这种感觉。

无论是初见丰霁时，还是现今想起丰霁，这种感觉都如影随形。

是他们之前发生过什么吗？好似并不愉快。

言乐握紧心口处的衣裳，看着楼下的人山人海：“我们曾是好友吗？还是说其他的关系呢？”

但应当不会是仇人，若是仇人，他想到丰霁应当不会是这般的反应。

可是，他好像的确有点生气，特别是梦中听到丰霁最后那一句话时。

当时的梦境应当并没有结束，是他冒然醒了过来，只因为丰霁那不知死活的言论，实在让人火大。

若非是梦境，他真想给丰霁来上一拳，以解心头之恨。

可是……

“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可若是见到的话，他又该做什么，又该说什么才好呢？

现今他所知的所有事情都是从别人口中，别人的记忆里，没有一件是他自己明确知晓的。

他就连自己究竟是谁都不得而知，又该以什么身份去询问丰霁呢？

越想越觉得现今见不到丰霁是最好的事情，而今他所需要做的还是从那妖王，也就是饶云霄手中拿到法宝。

而在此之前，他得确定那东西是否在饶云霄手中，可惜这法宝消失许久，连画像都没留下。

“都怪那魔族，说话都不说清楚，但凡说清楚一点，哪需要我这般的麻烦。”

既然都跑来告知他想寻之物在饶云霄手中，那又为何不顺带把那物的画像一并给了他？

“小生应当没做什么事情，想不到小生竟然能让公子记恨到现今，还真是出乎小生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