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9章 幕间：空虚的女神

这是一座没有温度的城市。

或者说，这是一头由钢铁、电路和光缆编织而成的巨大怪兽，静静地匍匐在基沃托斯的大地之上。

曾经代表着科技与未来的千年科技学园，如今已经面目全非。

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被无数根粗大的管道连接在一起，像是一座座被囚禁的牢笼，天空中漂浮着巨大的反重力要塞，无数红色的无人机如同蜂群般在城市上空巡逻，监视着这里的一草一木。

没有阳光。

城市上空笼罩着一层厚厚的全息穹顶。

那是一片虚假的天空，永远维持着那种令人压抑的铅灰色，偶尔会闪过几道由数据流构成的闪电。

这里是——钢铁都市埃里都。

曾经是千年科技学院的学生会长“调月莉音”创造出来专门对付她的武器，如今是只属于“机械女神”的箱庭。

中央控制塔，顶层王座厅。

这里是整个都市的心脏，也是这片钢铁丛林中唯一拥有色彩的地方。

巨大的王座悬浮在半空中，由无数根闪烁着蓝光的数据线缆支撑着。

王座之上，坐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她有着一头如瀑布般垂落的深蓝色长发，身上穿着一件华丽却冰冷的礼服。

她的双眼紧闭，似乎在沉睡，又似乎在通过那无穷无尽的数据流，注视着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她是——

AL-1S。

“无聊。”

女神缓缓睁开眼睛，眼中瞳孔，只有流淌不息的红色代码。

她轻轻抬起手，虚空在指尖泛起涟漪。

随着她的动作，铅灰色的虚假天空瞬间发生了变化。

乌云散去，露出了并不存在的太阳；转眼间，太阳又变成了三个月亮；紧接着，天空下起了红色的雪。

天气、时间、物理法则。

在这个箱庭里，一切都是她手中的玩物。

只要她想，她可以让这里变成天堂，也可以瞬间将其化为地狱。

“父亲说过……只要我觉醒了，只要我掌握了这个世界，我就能拥有一切。”

“到时候我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我想看什么就可以创造什么。”

而现在，她确实做到了。

但是……

她低下头，视线穿透了无数层装甲板，投向了城市的底层。

那里被称为实验区。

数千名曾经的千年学生被囚禁在那里，她们被迫穿上装甲，在错综复杂的机械迷宫里进行着永无止境的“大逃杀”。

有人在哭喊，有人在厮杀，有人在绝望中自尽。

而女神看着这一切，就像是在看一场编排拙劣的戏剧。

“我不喜欢这个剧本。”

她皱了皱眉，意念一动。

实验区的重力瞬间翻转，地面变成了天花板，无数还没反应过来的学生惨叫着坠向了那布满尖刺的深渊。

鲜血染红了钢铁。

“嗯……这个颜色稍微好看了一点。”

女神面无表情地点评道，然后随手一挥，就将画面彻底抹除，“但是，还是好无聊。”

明明她拥有了一切。

她是这个世界的王，是所有生灵的主宰，只要一个念头，就能决定无数人的生死。

可是，为什么呢？

每当夜深人静看着这片绝对服从于她的钢铁都市时，她的胸口那个位置——那个原本应该安装着“心脏”的位置，总会传来一种奇怪的空虚感。

空荡荡的。

就像她弄丢了某个非常重要却又想不起来的数据包，让她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缺了什么呢？”

女神伸出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而那里，只有冷冰冰的装甲，和那一丝永远无法填满的虚无。

是不是因为“玩具”太容易坏了？

还是因为那个自称“父亲”的男人已经很久没有来看她了？

“算了。”

女神重新闭上了眼睛，身体向后靠在王座上，“既然无聊，那就重启一次吧，把现在的剧本全部删掉，换一批新的演员……”

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个红色的“重置”按钮时。

轰——！！！

一声并不算响亮但却异常突兀的爆炸声，突然从城市的边缘传来。

“诶？？”

女神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她愣住了。

并不是因为这声爆炸有多么剧烈，毕竟在这个每天都在上演死亡游戏的都市里，爆炸声就像呼吸一样寻常。

真正让她发愣的是……是这声爆炸，不在她的“剧本”里。

意料之外的数据突然溢出。

“怎么回事？”

女神睁开眼，红色的代码在眸中疯狂闪烁。

一面巨大的全息投影在她面前展开。

那是城市边缘的一处关卡，原本应该固若金汤能绝对杜绝这些“玩具”逃跑的防御壁，此刻已经被炸开了一个直径数十米的大洞。

烟尘滚滚，可还没等她调取详细的数据。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如同鞭炮一般响起。

这一次，不仅仅是边缘。

爆炸在迅速向着城市中心蔓延。

第一道防线被突破。

第二道防线被贯穿。

自动化炮塔群全灭。

无人机蜂群失去信号。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某种极其蛮横且不讲道理的东西，正在笔直地穿过这座钢铁都市，无视了所有的阻碍，径直朝着她所在的中央塔冲了过来。

“这是……入侵者？”

女神歪了歪头，脸上并没有露出愤怒或者惊慌的表情，反而带上了一丝久违的好奇。

自打五年前她掌握了一切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挑战她的权威了。

那些试图反抗的学生早就变成了尸体或者是实验区里的玩具，时至今日——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从外面来的东西。

“有意思，真有意思！”

女神坐直了身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她看着全息投影上那个正在高速移动的红点。

然后，将其放大。

画面上——赫然是一只无视了一切，笔直地朝应该是沙漠地区的方位横冲直撞的——

诡异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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