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进化

海州市，临海工业区边缘。

夜晚的海风带着咸湿气息，卷过废弃厂房之间杂草丛生的空地。远处港口灯火通明，近处这片拆迁区却只有几盏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轰！”

一声闷响，一道金红身影倒飞而出，撞塌了半堵砖墙。

烟尘中，金甲战士——张伟，勉强用烈焰剑撑地稳住身形。他胸前多了一道焦黑的灼痕。

“倒霉……今天真是倒了血霉……”他低声嘟囔着，抬头看向前方。

那里站着两个怪人。

一个浑身覆盖不规则多面晶体，肌肉虬结如岩石；另一个外貌酷似假面骑士，背后的围巾还随风飘扬——正是中午刚在龙城出现过的博物馆高级干部，蛮石与蓝羽。

而在这两人脚下，躺着一个已经解除变身的掺杂体。那是张伟今晚原本的目标，一个使用“蜘蛛”记忆体的抢劫犯。

“工作还没收尾，就来了新的麻烦……”张伟心里哀叹，但握剑的手更紧了几分。

他想不明白。这两人的战斗录像，龙城防卫队下午才刚发到各城市共享。按照分析，他们的活动范围应该在龙城才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几百公里外的海州？

还偏偏挑他处理蜘蛛掺杂体的时候偷袭。

“金甲战士不错，比预想中要耐打。”蓝羽的声音依旧平静。

蛮石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水泥地应声开裂：“废话少说。赶紧解决，早点回去。”

话音未落，他身躯已经冲出。

张伟不敢硬接，身形向右一滚，双拳交叉于头顶。

半透明的光盾瞬间展开。

“咚！！！”

蛮石的重拳砸在光盾上，冲击波呈环状扩散，周围地面上的碎石全部被震飞。

光盾剧烈闪烁，张伟闷哼一声，脚下犁出两道深痕。

还没完！

破风声从左边袭来——是蓝羽。

他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侧面，右手持剑刺来。

“挡！”

张伟连忙抬起烈焰剑格挡，堪堪架住，火星四溅。

但两股力量从两个方向同时压迫而来。

“撑不住了……”张伟咬紧牙关。

就在这一瞬——

“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从远处响起，特鲁枪的能量弹划破夜空，精准地攻击蓝羽和蛮石。

海州防卫队的特鲁小队，终于赶到了。

纳斯卡眼神一冷，背后张开能量羽翼猛地一振，身形瞬间拔高数米，躲开弹幕。蛮石则怒吼一声，晶体身躯硬扛了几发能量弹，溅起一片火花，被迫后退两步。

压力骤减！

张伟眼中精光一闪——机会。

他没有选择后退重整，而是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撤掉光盾，身体借着蛮石后退的力道顺势前冲。

同时，举手蓄力。

“烈焰！”

他将烈焰能量附着在剑上。

“烈焰之力！”

随即斩出数道赤红的火焰剑芒。

蛮石刚站稳，就看到剑芒已经到了眼前，他本能地举起双臂格挡。

“锵——锵——锵！！！”

剑芒斩在蛮石的手上，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声音。

“呃啊！”蛮石发出一声痛吼，他手臂上出现了几道斩痕。

“找死！”纳斯卡的声音第一次带上怒意。

他俯冲而下，手中长剑化作数十道剑影。

但张伟一击得手，毫不恋战。他脚下一蹬，身体向后急退，同时挥剑连续格挡。

“铛铛铛铛！”

火星如雨点般溅射。

三台特鲁铠甲已经冲到近处开火掩护。其中一台更是正在蓄力光爆弹，直指纳斯卡。

“走。”

蓝羽喊了出来。

蛮石盯着自己手上那些斩痕，眼中凶光几乎要溢出来。但他也知道，继续打下去，等海州更多的支援赶到，情况只会更糟。

“撤！”

纳斯卡最后斩出一道弧形剑气逼退特鲁小队，能量羽翼全力振动，化作一道蓝光掠向夜空。

蛮石恶狠狠地瞪了张伟一眼，那眼神仿佛要把他的样子刻进骨头里。

然后他转身，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震动，朝着与纳斯卡不同的方向狂奔而去。

张伟见战斗结束，拄着烈焰剑，大口喘气。

“金甲战士，你受伤了。”特鲁队长上前，“需要送你去医院吗？”

张伟摆手：“不用麻烦了，那个蜘蛛掺杂体交给你们了，我先走了。”

他说着，转身踉跄地走进旁边一条小巷。确认没人后，金色铠甲化作光点消散，露出里面穿着西装、嘴角带血的张伟。

他靠在墙上，从公文包里摸出一瓶能量饮料，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瓶。

“龙城的麻烦……怎么会跑到海州来……”他擦掉嘴角的血，苦笑，“我这运气，真是没谁了。”

张伟深吸几口气，整理了一下西装，拎起公文包，像每一个加完班的普通律师那样，低着头混入了夜色中。

......

海州市某处废弃的地下停车场。

“轰隆！”

蛮石一拳砸在承重柱上，混凝土表面炸开蛛网般的裂痕，灰尘簌簌落下。

“丢人，”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回荡，“真他妈丢人！二打一，还被他砍了几剑。”

他举起左臂，小臂上多了几道伤口，还在流着血。

蓝羽靠在另一根柱子旁，嘴角也有血迹，虽然伤势比蛮石轻得多，但那种想捏软柿子还失败的耻辱感，灼烧着他的理智。

“我们都小看了金甲战士。他的战斗经验，比我们预想的丰富得多。”

“这时候，还说什么屁话，我们两边都打不过，还是想想怎么跟老大交代吧。”蛮石猛地转身，眼睛赤红，又砸了一拳柱子。

灰尘再次落下，落在蓝羽的肩头，他轻轻掸了掸。

“我们需要更强的力量。”

“更强的力量？”蛮石冷笑，“记忆体我们已经用了，迷失驱动器也是最新型号。还能怎么强？”

蓝羽没有回答。

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了那支纳斯卡记忆体。深蓝色的记忆体表面，流淌着暗金色的纹路。

“我们的研究资料里提到过，当情绪、意志与记忆体的契合度突破某个临界点，记忆体会发生进化。”

蛮石皱眉：“你试过？”

“试过三次。”蓝羽的语气毫无波澜，“都失败了。”

“都失败了，那说个屁。”蛮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但今天，不一样。我想我明白要怎么进化了。”

蓝羽的脑海中，闪过一连串画面：

龙城商业街，茨纳米与拿瓦的联手攻击；海州废弃厂房，金甲战士的反击；老大用失望眼神注视的。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最后凝聚成一种情绪。

恐惧。

以及由恐惧催生出的，强烈的想要变强的执念。

蓝羽闭上了眼睛。

任由那些不甘、耻辱、愤怒，还有最深处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涌起。他想起商人交付任务时那句轻描淡写的“别让我失望”，想起离开时自己的胸有成竹。

手中的纳斯卡记忆体，忽然开始微微发烫。

蓝羽睁开眼，没有任何犹豫，将记忆体插入腰间的迷失驱动器。

【NAZcA！】

熟悉的提示音。

“给我……进化！”

他低吼出声，同时猛地扳动驱动器。

能量从接口处迸溅，蓝羽的身体剧烈颤抖，皮肤表面浮现出不正常的纹路。

“蓝羽！”蛮石脸色一变，想要上前。

“别过来！”蓝羽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浸湿了衬衫领口。

还不够……恨意还不够……执念还不够深……

他想起了更多。

想起自己还是人类时，那些高高在上的眼神；想起加入博物馆后，一次次执行任务如履薄冰；想起炎龙侠、金甲战士这些“英雄”被民众拥戴的样子……

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就能理所当然地站在光里？

凭什么自己就要在阴影中挣扎？

凭什么……我就要一次次失败？！

“啊啊啊——！！！”

狂暴的能量从驱动器中爆发，将蓝羽吞没。

蛮石被冲击波逼得连退数步，用手臂挡住眼睛。

烟尘中，一个蓝色身影缓缓站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