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日,傍晚。
夕阳将沈阳城头染成暗红。后金大营的炊烟袅袅升起,似乎一切如常。
熊廷弼站在北门城楼上,举着望远镜扫视后金大营。他看了一会儿,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亲兵道:“去,把贺世贤请来。”
片刻后,贺世贤匆匆赶到:“经略,您找我?”
熊廷弼指着远处后金大营的方向:“你看见没有?”
贺世贤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看见一片帐篷和炊烟:“经略,末将眼拙,什么都没看见。”
熊廷弼道:“没看见就对了。今天白天他们死了那么多人,按常理,应该收尸、治伤、商量对策。可你看他们的营帐,秩序井然,炊烟照常。这说明什么?”
贺世贤想了想,摇了摇头。
熊廷弼道:“说明他们没乱。没乱,就还要打。白天打不下来,夜里就会来。”
贺世贤脸色一变:“经略是说,今夜他们会夜袭?”
熊廷弼点点头:“西门正对后金大营,是他们的主攻方向。今夜,他们十有八九会摸西门。”
贺世贤抱拳:“末将这就去准备!”
熊廷弼摆手:“不急。你回去,把西门的暗哨多派几路,放到城外去。藏在沟渠里、破屋里、草丛中,听见动静就悄悄回来报信。城头不准点火,不准出声,士兵摸黑准备。等敌军靠近了,再点火迎击。”
贺世贤道:“末将明白!”
熊廷弼又道:“还有,让士兵们多备好一些弓弩、金汁、滚石、火铳。”
贺世贤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末将记住了。”
深夜,伸手不见五指。
沈阳城头一片漆黑,没有火把,没有灯笼,只有偶尔传来的梆子声。
城外,后金数千精锐正悄悄摸来。士兵们口中衔枚,马裹蹄,不发出一点声响。他们从大营出发,绕了个大圈,避开明军可能设防的正面,从侧翼摸向西门。
带队的是后金一名甲喇额真,白天攻城时红了眼,夜里请命带兵夜袭。他趴在草丛里,盯着远处的城墙,嘴角露出笑意——城头黑漆漆的,明军果然毫无防备。
他挥了挥手,后金士兵猫着腰,往前移动。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城墙外两百步的一处废弃民房里,藏着两个明军暗哨。两个士兵蜷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一个年轻的士兵听见外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正要探头,被老兵一把按住。
老兵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外面,摇了摇头。
年轻士兵屏住呼吸。
外面,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不是几个人,是几百人、几千人。
老兵悄悄从后窗翻出,贴着墙根,猫着腰往回跑。他跑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暗处,不发出声响。城墙根下有一条排水沟,他钻进去,爬了几十步,从城墙根的一个暗门钻了进去。
守城的士兵见他浑身是泥,正要盘问,他一把推开:“快,报贺将军!建奴摸上来了!少说几千人,离城不到两百步!”
贺世贤接到消息时,正在西门城楼里打盹。他一个激灵站起来,压低声音道:“传令下去,所有人准备。火铳装弹,弓弩上弦,金汁烧好,滚石搬上城头。不许点火,不许出声。”
命令传下去,城头士兵们摸黑准备。有人摸着黑给火铳装弹,有人摸着黑给弓弩上弦,有人摸黑把滚石搬到城垛边,有人摸黑往锅里倒金汁——那是白天剩下的,这会儿己经凉了,但浇下去一样烫得人皮开肉绽。
后金士兵越走越近。一百五十步、一百步、八十步……
带队将领举起手,后金士兵停下脚步。他侧耳听了听,城头没有动静,没有火光,没有喊叫。他冷笑一声,挥手下令:架云梯!
就在这时,城头突然亮起数百支火把。
火光照亮了大半个城墙,也照亮了城下那些惊恐的脸。后金士兵暴露在火光中,有的刚把云梯搭上城墙,有的正往上爬,有的还在往前冲——所有人都在火光下无处遁形。
贺世贤站在城头,大吼一声:“开枪、放箭!”
弹丸、弓弩齐发,后金士兵猝不及防,纷纷中弹、中箭倒地。有人被射穿胸口,有人被钉在地上,有人举盾格挡,盾牌上瞬间插满了箭。
“金汁!”贺世贤又吼。
城头上,几口大锅同时倾倒。滚烫的金汁浇下来,带着恶臭和热气,浇在后金士兵身上。有人惨叫一声,扔下云梯在地上打滚;有人被烫得拼命撕扯衣甲,越扯越痛;有人被浇了一头一脸,惨叫着往后退,撞倒了自己人。
“滚石!”
滚石跟着砸下。拳头大的石头雨点般落下,砸得头破血流。有人被砸中脑袋,闷哼一声倒下;有人被砸中肩膀,踉跄着后退;有人被砸中腿,跪在地上爬不起来。
透米读书 提示:以上为《天启中兴》最新章节 第92章 沈阳之战(中)。梦想仗剑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本章共 1651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透米读书 · 免费小说阅读网 · 内容来自互联网,仅供学习交流
内容侵权请联系 [email protected],第一时间处理移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