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留下赵云准没错

公孙琰睁开眼时，头痛得像要裂开。

雕花的木质床顶，粗麻的帷帐，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陈旧木料的气味。他盯着床顶看了很久，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反复回响：

这不对。

他住的是合租屋，天花板是乳胶漆，不是木头。窗帘是淘宝爆款，不是粗麻。空气里有泡面味和猫毛，不是草药味。

他想翻身，身体却像被灌了铅，每根骨头都在疼。手指动了一下——指节细瘦，苍白得近乎透明，这不是他的手。他的手打过篮球、敲过键盘、捏过泡面杯，不是这样一双从未干过重活的、养尊处优的手。

心跳开始加速。不是心动，是恐慌。

“二公子醒了！”一个少女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带着惊喜。

二公子？谁？

然后记忆来了。不是慢慢涌来，是砸过来的。

公孙瓒。幽州。白马义从。十七岁。体弱。高烧。

还有——昨晚他在出租屋里通宵打《三国志14》，屏幕上是赵云的头像，他刚给赵云封了官，正想着“这游戏里赵云怎么又是这么晚才登场”……然后胸口一闷，眼前一黑。

猝死了。熬夜打游戏，猝死了。

然后穿越了。穿越成公孙瓒的儿子，一个史书上连名字都没留下的次子。

他应该兴奋的。他确实兴奋过——在意识到“这是三国”的第一秒，心脏狠狠跳了一下，像粉丝见到了活的爱豆。但第二秒，恐惧就追上来了。

这不是游戏。游戏里死了可以读档。这里死了就是死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空气里有药味，苦得发涩，灌进肺里，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暂时压下去。

“现在……是什么年月？”他声音沙哑。

“回公子，是中平六年……哦不，己是初平元年了。”婢女答道。

初平元年。公元190年。还挺早的，公孙琰接受的很快，“就算这是个梦，就当来旅游也不错，至少见见天下英雄。圆自己一个梦。”

他记得。190年，十八路诸侯讨董卓。吕布战虎牢，董卓焚洛阳——

“父亲在何处？”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眼前一阵发黑。这具身体还有些适应不了下意识的动作。

婢女连忙过来扶助公孙琰，“主公正在前厅会客呢。二公子您还没完全好利索，奴婢去通报主公吧？。”

会客？

“来的是谁？”

“好像是暂驻平原的刘备先生，带着两位结义兄弟，说是主公的同窗……”

刘备刘玄德。这不就是借兵来了！

公孙琰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赵云现在就在幽州军中，还是个无名小卒。按照原本的轨迹，刘备会向公孙瓒“借”走赵云，然后这位常胜将军就再也没回来。

不行。绝对不行。

他得在刘备开口之前，把人截下来。

“这不行。”公孙琰脱口而出。

婢女吓了一跳：“公子，什么不行？”

“去前厅。”他喘了口气，语气坚决。

前厅里炭火烧得正旺。

公孙瓒一身常服坐在主位，手指无意识地叩着案几。他年过西旬，面容刚毅，眉宇间有边地将领特有的锐气。

坐在下首的刘备拱手说着话，声音温和却诚恳：“伯珪兄，曹操发檄文讨董，天下响应。备部曲零落，然讨董大义不敢忘。闻兄白马义从天下精锐，可否借兵一千，暂壮行色？会盟之后，必当奉还。”

厅中安静了一瞬。

公孙瓒沉吟着，显然有些意动。他这人重义气，好面子，刘备又是他同窗，这个请求……

“父亲。”虚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众人转头，见公孙琰扶着门框站在那儿，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一副随时会倒下的模样。但他站得笔首，目光清亮。

“琰儿？”公孙瓒先是一喜，自家这个小儿子看来是好了，但随后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你病体未愈，来此作甚？”

刘备见此，问道：“这位是？”

“犬子公孙琰，行二。”公孙瓒语气平淡，显然对这个体弱的儿子并不看重，“身子不好，平日少见客。琰儿，还不见过玄德公？”

公孙琰躬身行礼，动作因虚弱而有些摇晃：“晚辈公孙琰，见过玄德公，关君，张君。”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三人。红脸的是关羽关云长，黑脸的是张飞张翼德，中间那位双耳垂肩、双手过膝的，正是刘备刘玄德。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亲眼见到这三位活在书页里的英雄，公孙琰还是感到一阵眩晕——是激动，也是这身体太虚。

“公子有礼。”刘备温和还礼，眼中却有一丝疑惑。

公孙瓒己有些不耐：“琰儿，既然见了礼，便回去歇着吧。为父正与玄德商议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