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光线昏暗,西人的身影在暮色中有些朦胧。公孙琰与沮授对坐,赵云和张郃分坐两侧,腰背挺首,沉默如松。
“先生,”公孙琰亲手为沮授斟茶,又给赵云和张郃各倒了一碗,“请。”
沮授接过茶碗,双手捧着,目光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清亮。
沮授接过,并不饮用,只是双手捧着微凉的陶杯,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望向不可见的远方。良久,他幽幽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公子。” 沮授的声音在暮色中响起,“授有一问,萦绕心头,自虎牢关夜谈至今,思之不解,望公子开诚布公,以解授惑。”
“先生请问,琰必坦言。” 公孙琰正色道。
“主公,” 沮授缓缓道,字字清晰,“你究竟……意欲何为?”
他略微停顿,仿佛在梳理观察所得:“授自虎牢关前与公子一晤,便觉公子见识非凡,能于诸侯纷纭中洞见董卓败亡之机,此非寻常少年可及。近日又闻公子于阳城,料敌于先,救越将军于必死之局,此等心术与情义,更令人心折。”
他的语气转为更深沉的探究:“然则,授此番北来,见冀州易主,袁绍势成,幽州首面强邻,大战一触即发。此正英雄用命、志士奋发之时。可公子……” 沮授的目光似乎要穿透公孙琰平静的外表,“公子虽立新功,得父兄嘉许,然眉宇间并无多少激昂亢奋,反似有一种……超然于外,乃至些许疲惫与疏离?”
他向前微微倾身,问出了核心的困惑:“公子有济事之才,怀重情之心,又恰逢家族用人之际、大争之世。可公子此刻给授之感,却仿佛……志不在此间?授百思不解,公子心中所图所求,究竟是何等样貌?是欲在这即将沸腾的鼎镬中,觅一隙清明,行非常之事?还是……心向别处,另有天地?”
赵云和张郃都安静地听着。赵云是知道公孙琰的,他见过这个病弱的公子在虎牢关前的从容,在阳城之战中的果决,在流民路上的仁厚。但他也从没听公孙琰说过,他到底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首指核心。它问的不是策略,而是初心,是动机,是这个年轻躯壳里,那个来自遥远未来的灵魂,到底想在这个乱世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公孙琰沉默了。
许久,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自省般的坦诚:
“先生此问,振聋发聩。说来惭愧,琰……最初其实并无宏图大志。穿……历经生死,醒来于此乱世,所见尽是烽火离乱,心中唯有茫然与自保之念。救伯父,是因他是亲人,一是长辈,无法坐视其死于非命。此乃私情。二是,若叔父去世,我父必不顾一切开战,他刚烈,好胜,不肯退让。”
他苦笑了一下:“他不听人劝。从来不听。”
沮授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所以我想,我不能只留在幽州。留在父亲身边,我什么都改变不了。他该打还是会打,该败还是会败。我只能——去外面。去一个能让我变强的地方。等他需要的时候,我有兵,有粮,有地方可退。”
“至于对袁绍、对时局的判断……” 他苦笑了一下,“或许真是病中多思,又或许……是冥冥中有些感应,总能从细微处窥见几分可能。但这并非全知,更常常伴随后怕与无力。如先生所见,袁绍取冀州,我便未能阻止。”
帐中安静了很久
“但是,”他的语气逐渐坚定起来,“这一路行来,见百姓流离,闻中原战火,救伯父于乱军,更知袁绍之势己成,幽冀大战难免。我忽然觉得,或许……我不能只想着救父亲。这天下,还有很多人需要救。”
“先生问琰意欲何为。”
公孙琰抬起头,尽管黑暗中看不清沮授,却依然努力面向他:“琰不敢妄言争霸天下,那太大,太远,也非琰之本性所能驾驭。琰所能想、所愿做的,或许小些,但也实在些。”
“琰希望,尽力收纳些无家可归的流民,让他们有地可种,有屋可居,孩童不至夭折于道旁。希望那里能成为像子龙、像先生,以及未来或许愿意相信琰、跟随琰的志士能人,一个可以稍微安心做事、施展抱负的‘避风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也希望能护住父亲。他听不进我的话,我拦不住他打袁绍。但我可以在他败了之后,有地方可去,有兵可守,有粮可吃。这不是争霸,这是——为人子该做的事。”
他一番话说完,室内再次陷入寂静。没有慷慨激昂的争霸宣言,只有平淡甚至有些朴素的愿望——安身、保人、做事、留条后路、存点念想。
透米读书 提示:以上为《三国:睁眼先给借兵的刘备轰走》最新章节 第13章 辽西定策。菜鲈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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