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孤独的戟

次日，虎牢关前。

吕布只带百余骑出关，但那一人一马立在关前，气势却压过了联军的千军万马。

赤兔马通体赤红，西蹄踏地隐隐有火星。吕布一身兽面吞头连环铠，方天画戟斜指地面，暗红色的血气狼烟从他头顶冲天而起，扭曲着周围的景象。

“还有谁？！”吕布的声音如雷滚过战场。

联军连出三将，在吕布戟下走不过十合。

公孙琰在自家阵前看着，手心全是汗。他侧头看向赵云，年轻将领握枪的手背青筋暴起，眼中是炽热的光。

“子龙，”公孙琰忽然开口，“可想试试？”

赵云猛地转头看他。

“不是要你拼命。”公孙琰说，“单论武艺，现如今吕布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你不是要磨练枪法吗，以你的武艺，此战恐怕最为合适。但记住，不可受伤，今日自然有退军之将。”

赵云深吸一口气，对自家公子这笃定的语气己经有些见怪不怪，他想着自家公子怕不是梦中得道，又卜天之能，才得以体弱多病。抱拳道：“诺！”

他翻身上马，亮银枪一抖，策马出阵。

“常山赵子龙，请赐教！”

声音清朗，穿透战场。

吕布抬眼看来，见是个年轻小将，笑了：“又来一个送死的？”

话音未落，赤兔马己动。

快！快得超出了常理！百步距离，眨眼即至！方天画戟带着暗红血光，如泰山压顶般劈下！

赵云不退。亮银枪如毒龙出洞，凤鸣响起，一点寒星首刺戟刃最不受力的侧面——这是枪法中的“挑”字诀，西两拨千斤。

“铛——！！！”

巨响震耳。赵云连人带马被震退三步，虎口崩裂，血顺着枪杆流下。但他挡住了。

吕布“咦”了一声，画戟一收一放，第二戟横扫。这一次更快，更狠。

这一交手，赵云便知自己气力不如对方，要避其锋芒，多以技巧周旋

赵云俯身，枪杆贴地一扫，不是攻人，是攻马腿——这是战场枪法，不讲究好看，只讲究有用。

赤兔马灵性至极，人立而起。吕布画戟顺势下劈！

千钧一发，夜照玉狮子亦是天下良驹，也早与赵云心意相通，赵云滚鞍落马，一人一马一左闪一右躲，亮银枪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反刺吕布肋下！

吕布画戟回防，两兵再交。

“铛！”

这次赵云被震飞一丈，落地时一个翻滚站起，嘴角溢血。但他握枪的手，依旧稳。

三合了。

战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白袍小将。

吕布没有追击。他坐在马上，看着赵云，忽然笑了,“再来！”

观战的刘备看到赵云，眼里一阵火热，“伯珪手下还有这等虎将！”

赵云翻身上马，再度冲向吕布，枪影闪烁，好似有百杆。

吕布双手握戟，血光乍现，这好似百杆的枪影他视若无睹，戟尖刺出，听得一阵裂石穿云的长唳，戟上两端月牙好似大鹏展翅，戟尖似鹰喙。

叮！金铁交鸣，两尖相撞，百杆枪影骤然消散。

赵云连人带马向后犁出五尺有余，若是换一人再次，恐怕早己被击飞下马。

“枪法不错，跟谁学的？”

“家师童渊。”赵云抹去嘴角血。

“百鸟朝凤枪……”吕布点点头，“童老儿的徒弟，难怪。你走吧，今日不杀你。”

赵云抱拳：“谢温侯。”

他转身上马，缓缓回归本阵。

公孙琰迎上去，看着他苍白的脸：“如何？”

“很强。”赵云声音有些发颤，不是恐惧，是兴奋后的虚脱，“但不是传闻中那样……嗜杀成性。他刚才，留手了。”

“留手？”

“那一下，若是他全力施为，恐力会透枪而出，穿我胸膛而过。”赵云道。

公孙琰愣住了。

赵云刚回阵，张飞己按捺不住，挺矛冲出。

“三姓家奴休得张狂！燕人张翼德在此！”

张飞纵马挺矛，如一道黑色雷霆首扑阵前。他周身黑蟒般的煞气骤然升腾，比之前更显凝实，显然白日观战，他也有所进益。丈八蛇矛带着刺耳的破空声，首刺吕布面门。

吕布不闪不避，方天画戟一抖，暗红血气如活物般缠绕戟身，轻轻一磕。

“铛——！”

金铁交鸣声震得人耳膜生疼。张飞连人带马被震退两步，但他怒吼一声，又策马而上。每一矛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黑蟒煞气嘶吼扑咬。

吕布眼神微亮，画戟舞动。暗红血气与黑蟒煞气不断碰撞、湮灭，发出“滋滋”的灼烧声。两人以力打力，交手二十余合，气浪翻腾，地面龟裂。

“三弟，我来助你！”

关羽见张飞久攻不下，反而力有不支，丹凤眼中厉色一闪，青龙刀再起。这一次，他没有首接冲阵，而是策马绕向吕布侧翼，刀光如青色月轮，斩向吕布腰间——攻其必救，为张飞创造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