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延茂支线开工

尼古拉二世一直没有忘记十年前俄国与倭国的战争。

如果没有倭国介入，并与俄国争夺清国东北，根本就不会有禁卫军崛起的可能。长城以北就应该全是俄国的，黄色俄国的计划很可能就实现了。所以，虽然因为国际局势，俄国与倭国和解，还与倭国有一定的贸易往来，但是尼古拉二世一直在为十年前的战争耿耿于怀。

尼古拉二世想了一会儿说道：“那就给倭国人发电，告诉他们，龙国索要高额过境费，这个钱，要加到成本价里。”

科科夫佐夫轻轻点头，说道：“用龙国人的话说，羊毛出在羊身上，理应如此。”

于是，一条从圣彼得堡发出的电文，飞向了东京。

电文很快出现在了倭国首相山本权兵卫的桌面上。

山本权兵卫一脸苦相，估计到时候该给还得给，但是不能就这么轻易就给了。叫来外相牧野伸显，两人研究了一番之后，一条电文从东京永田町发往龙国新奉天巡阅使府。

收到东京电文，戈辉的电文一条飞向圣彼得堡，一条飞向东京。

电文又从东京分别发往新奉天和圣彼德堡，圣彼得堡的电文，又分别飞向新奉天和东京。

在新奉天、圣彼得堡、东京，电文往来，讨价还价的时候，东京港区的一家名叫五代目野田岩的日料店里，美国驻日本公使罗伯特-莱恩与倭国外相牧野伸显相对而坐。

几句简单的客套之后，罗伯特-莱恩直接说道：“你们开始向龙国北方特我赔偿了，同时还在归还当年带回倭国的东西。”

牧野伸显点头，坦言道：“倭国别无选择，只能妥协。”

罗伯特-莱恩轻轻皱眉，因为牧野伸显的英语发音让他听着不舒服，他说道：“倭国是在助涨北方特区的气焰，他们会得寸进尺。”

“天堂很远，龙国很近，更别说龙国北方特区这条恶龙。”牧野伸显说道：“朝阳万国博览会上的那些武器照片，相信莱恩公使阁下也看到了，连美国都没有，他们有，倭国的压力很大。”

罗伯特-莱恩再次皱眉，然后说道：“美国会有的，我们已经派出了武器专家去朝阳近距离观察研究，相信内行人一看就会明白。”

牧野伸显知道，倭国也派了军工专家近距离观察，观察研究很多天了，除了在外形上有了深刻的认识之外，内在却毫无思路。

同一时间，美国驻龙国北洋公使芮恩施和袁世凯的秘书兼特使杨成赞，一起坐在全聚德的包间里，桌上摆着片好的烤鸭，酒杯里是最顶级的黄酒紫铜。

“倭国人已经开始向北方特区赔款，归还东西了。”芮恩施说着，指尖点了两下桌面，继续道：“就在今天，这个时候，三艘倭国货轮同时在锦州港区码头靠港，北洋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杨成赞主动和芮恩施碰杯，然后一饮而尽杯中酒，一本正经地说道：“北洋的想法很多，还想的很深入，然后就没下文了。”

额？芮恩施听后，入喉的酒差点没喷出来，问道：“什么叫没下文了？”

“喜欢想，就多想一会儿。”杨成赞略显无奈地说道：“还能有什么下文，北洋是能派兵去抢回来，还是拉上美国一起向北边施压，把赔款和东西交给北洋。”

嘶——芮恩施深吸一口气，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硬实话。

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我的意思是北洋应该循序渐进地拿回一些东西，比如在外交层面。”

杨成赞心中很是无奈，北洋何曾不想啊！但是欧美各国普遍把龙国北方特区当成了龙国的真正代表，北洋的外交官人家直接忽视。

芮恩施继续道：“明年的元首峰会将回到北方特区举办，袁大总统是怎么考虑的？难道还要让戈辉主持吗？”

事实上，关于这个问题，袁世凯和杨成赞还真的沟通过，袁世凯也认为他必须代表龙国参加，正在和戈辉沟通，或者说交易。袁世凯要名，戈辉要利，北洋要向北方特区让利多少，还在和戈辉反复拉锯。

“明年的事儿，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杨成赞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因为袁世凯和戈辉还没有谈出结果。

也是在这个时间，北洋情报处长杨士琦一边小心的保持着距离，一边向袁世凯汇报。

保持距离是因为生殖器被割掉之后，夹不住尿，总是漏尿，身上总会有一股尿骚味，保持距离是怕熏到袁世凯。

他在向袁世凯汇报，三艘倭国货轮靠港锦州港区码头，卸下的是九九九的纯银和无数当年从龙国劫掠回倭国的东西。

单从价值来说，那些从龙国劫掠回倭国的东西更值钱，有相当一部分是从紫禁城和王宫大臣家劫掠走的，都是价值连城的东西。但是，当下的北洋，更缺的是银圆现金，哪怕是纸银圆也好。

北洋也不是没想过偷偷私印纸银圆，但是印出来的东西根本就是一眼假，然后还被特区储备银行的刘城直接发电警告，再发现一次，北方特区会直接切割与北洋的金融合作，不再承认北洋银圆。

袁世凯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件事就这样吧！北边拿回来的东西，自然归北边所有。”

杨士琦不甘心道：“我们现在有十二艘无畏舰，意义何在呢？”

袁世凯面有苦意，十二艘无畏舰听着名声响亮，实际上就是一个无底洞，有多少银圆都会被填进去。就是趴在港池里不动，每天的维护费用也让人肉疼不已，这样大的军舰，真不是穷国能玩得起的。而北洋，恰恰就是这样的穷国。

北洋已经穷成这样了，戈辉还在和他争那蝇头小利。

蝇头小利？放在国家层面，那就是天大的利益。不争行吗？

戈辉的想法很简单，不能让北洋控制区乱起来，但是也不能让北洋政府日子好过。北洋试错的过程早晚是要结束的，进而消亡，绝对不允许有意外发生。

戈辉对到港的三亿两九九九纯银非常满意，在他眼中，现金比文物重要，特区现在最需要的是物质文明，精神文明可以走慢一点。（三亿两九九九纯银，不是三亿两银圆，一两银圆实际重量只有20克，还添加了其它成分，但是价值却与一两九九九纯银等值。两是货币单位，不是重量单位。）

快速反应旅封锁了三艘倭国货轮的泊位，特区储备银行的人现场清点，然后装车直接去朝阳，军队武装押运。朝阳有特区储备银行最大的金库，最大的铸币厂。这些九九九纯银，很快就会被熔炼，添加其它成份，最后被压铸成面值一两的银圆。

北方特区的国家建设债券，不论是银圆，还是纸银圆，币值一直十分坚挺。一是特区经济一直上行，工农业产值一直在增加。二是禁卫军越来越强，一直枕戈待旦，从未懈怠，随时准备开战。三是特区政府一直在储备真金白银，一直在全世界收购白银，出口工业品的时候，尽量收白银，每一页纸银圆，背后都有相应的金属银圆作后盾。

戈辉尽管说过，今年不会开始新的工程，但是有了这笔意外之财，他就有了新想法。他直接给洛华生发电，告诉洛华生，延茂支线（延吉到茂山）可以开工了。

此时的双复线宽珲铁路正在铺轨，按计划应该在今年九月中下旬完成全部铺轨工作。然后就是持续三个月的试运行，冷滑热滑各种测试。明年一月份正式通过。明年一月份，珲春不冻港（后世的扎鲁比诺港）也正式开港。

港务局长张景惠昨天刚刚从洛华生这里离开，去接手已经建设完成的珲春不冻港。

接到戈辉的电文，洛华生高兴得在项目指挥部里手舞足蹈，延茂支线终于可以开工了。

还有两天就是七月一日，戈辉喜欢凑整数，也影响了很多人，包括洛华生。

延茂支线的勘线工作早就完成了，甚至前期的线路清理工作也做完了，随时可以正式开工。

洛华生抓起电话，直接打给铺轨作业项目部：“叫洛华年听电话。”

洛华年是洛华生的亲弟弟，毕业于美国佐治亚理工学院土木与环境工程专业，在联合太平洋铁路公司工作三年。去年在宽珲铁路项目规划室工作过一段时间，后来因为不看好特区铁路，离开了几个月，在北方特区和北洋控制区游荡了几个月后，又回来了。

洛华年深刻地认识到，北方特区正在进行着天翻地覆的变化，能在这里见证甚至参与这样的改变，即便最后是错的，彻彻底底的错了，也是一种别样的幸运，所以他又回来了，并且要求去现场工作。

洛华生只是简单的问了几个问题，得到了他满意的回答之后，同意了。他从心底里还是希望弟弟留在身边，这样很多机会都可以直接给弟弟，虽然有人可能会说他任人唯亲，但他不在乎。

洛华年后来还请来了自己的三位同学，麦肯齐、沙克-穆尔、里姆，来这里工作。

洛华生决定把延茂支线的建设工作交给亲弟弟洛华年，还有麦肯齐、沙克-穆尔、里姆等三人。

会议是在6月28日下午举行的。

洛华生首先发言：“中午，收到了巡阅使大人的电报，要求我们即刻开工延茂支线。”

短暂的停顿，洛华生的视线从洛华年、麦肯齐、沙克-穆尔、里姆等四人脸上扫过，然后继续道：“延茂支线项目由洛华年负责，麦肯齐、沙克-穆尔、里姆担任项目副经理，延茂支线就交给你们了，工期四年，七月一日开工，一九一七年七月一日通车。”

额……洛华年没想到，这么重要的一条铁路，交给自己修，大哥真的可以直接决定吗？

洛华生看出了洛华年的疑惑，于是说道：“你不用怀疑，这件事我可以直接决定，事实上，宽珲铁路和延茂支线都是我的任务，我有权决定由谁来具体执行。”

听到洛华生这样说，洛华年、麦肯齐、沙克-穆尔、里姆，心情都为之一振。

“从现在开始准备，七月一日举行开工仪式。”洛华生说道。

延茂支线就这样正式立项，并于7月1日这一天举行了开工仪式。

本来洛华生邀请戈辉参加开工仪式的，但是戈辉也在这一天参加四个2000方高炉的落成仪式。

其实在十天前就建设完成了，就可以举行仪式，但是戈辉就是想凑整数，于是才等到7月1日这一天。

戈辉参加2000方高炉的落成仪式，孙再芝参加了延茂支线的开工仪式。

孙再芝可是知道，延茂支线对北方特区钢铁行业意味着什么，那是超过百分之六十五的高品位铁矿，一旦铁路建成，特区钢铁行业就可以原地起飞。

在开工仪式上讲话的时候，孙再芝并没有直接说出延茂支线的目的，但是他强调了这条铁路的重要性，并告诉他们延茂支线只是开始，铁路以后还会继续向前延伸，甚至一直延伸到北海边疆区海岸。因为戈辉告诉过他，朝鲜北部有多个矿区，铁矿储量丰富，所以延茂支线只是一个开始，肯定会继续向前延伸。

根据清倭朝阳条约，新浦到江界一线，以北归清国，以南归倭占朝鲜。北方特区获得的朝鲜部分，被命名为北海边疆区，言外之意，那片被称为倭国海的海洋，北方特区直接命名北海。

仪式现场的所有人振奋不已，延茂支线有一天会延长到北海边疆区海岸，这真的是一个大工程。

尤其是洛华年、麦肯齐、沙克-穆尔、里姆四人，如果能完成这样的工程，他们在世界铁路史上，绝对青史留名了。

孙再芝在开工仪式现场画大饼的时候，戈辉在四个2000方高炉的落成仪式上直接现场发大饼。

戈辉大声宣布：十天后，锦州钢铁一厂和二厂所有没有改建的高炉，拆掉重建，全部建成2000方的高炉。而且是特区独立施工，不需要德国团队指导。这只是开始，北票和阜新的八座钢铁厂也会在未来的几年，按计划改建，等这些全部完成，特区钢铁产能将登顶世界第一。

哗哗哗……掌声雷动，经久不绝。

在场的德国团队负责人感叹：“这是真正的大国才有的底气，德国除了在技术和人才方面还有优势之外，其它方面的差距就像天堑一样，让人绝望。”

钢铁厂的奥匈国工程师说道：“世界上真正的大国只有美国和龙国，单从资源禀赋上说，龙国遥遥领先，感觉这里要什么就有什么，上帝真的是太偏爱这里了。”

德国团队负责人说道：“俄国也很大，资源同样丰富，煤炭、石油、铁矿石，据说无穷无尽。”

“你说的没错，但是俄国人口不够，能做的事情就少了很多。”钢铁厂的奥匈国工程师说道：“这里，工农业土地，主要的大宗矿产，持续增加的受教育人口，以及一直在快速完善的基础设施，这不是俄国能比的。”

今天的落成仪式，特区广播电视台全程直播，无权进入现场的人，也能通过电视看到全方位的现场情况。

美国领事克里斯托弗-伦和英国领事罗伯特-阿奇巴尔德，就一起坐在电视机前，观看现场直播的。

克里斯托弗-伦看着彩色的动态画面，眉毛紧锁。戈辉那句“特区钢铁产能将登顶世界第一”格外的刺耳。

克里斯托弗-伦在威廉-塔肤托政府期间，差点被换掉，如果不是因为威廉-塔肤托忙于选举，他肯定被替换了。伍德罗-威尔逊当总统之后，并没有换掉他，所以他还是美国驻新奉天领事。

“你说是谁给戈辉的信心，说特区钢铁产能登顶世界第一？”克里斯托弗-伦问斜坐在对面的罗伯特-阿奇巴尔德：“无非是掌握了2000方高炉的技术，就敢这样大言不惭。”

“以我对戈辉多年的观察，他不是这样随便说大话的人”罗伯特-阿奇巴尔德认真地说道：“他能这样说，肯定有十足的把握。”

“你是说，他们在炼钢技术上有了巨大的突破？”克里斯托弗-伦惊讶道：“你觉得这可能吗？连欧洲和美国都没有做到，这里行吗？”

“不论是锦州钢铁一厂和二厂，还是朝阳工业大学联合钢铁学院，我们的情报人员都渗透不进去。”罗伯特-阿奇巴尔德想了一下说道：“我们从外围打探到一些不确定的消息，他们掌握了一种更快炼钢的技术。你还记得法国人瓦拉内吗？他就是一个炼钢业的大牛人。”

克里斯托弗-伦淡淡一笑，说道：“瓦拉内的笔记照片我们都拿到了，国内也测试了，结果呢？”他不住摇头，然后直接用龙国语说道：“想法很大胆，然并卵。”

罗伯特-阿奇巴尔德也点头，英国拿到照片也在国内测试炼钢，都失败了。开始还以为是被龙国人骗了，后来了解到，龙国北方特区也没有炼出超级钢。瓦拉内本人成了联合钢铁学院的教授，还娶了龙国女人。

罗伯特-阿奇巴尔德继续道：“你说的我明白，但是人的创造力是不走寻常路的，万一他们意外走通了一条路呢？德国的伦瑟博士不就是意外发现了x光吗？在科学这条路上，意外太多了。”

克里斯托弗-伦轻轻点头，叹口气道：“如果这么说，他们的运气真的就太好了。”

“不是运气，用龙国语说，应该叫——钞能力，钞票的钞。”罗伯特-阿奇巴尔德轻轻摇头，说道：“我们的情报机构花大力气调查了这里的科研情况，北方特区一共30所大学，其中25所是理工科研究型大学。学校的研发经费从来没有断过，少过，有拖延，但从未超过一个月。”

克里斯托弗-伦双眼眯成一条线，美国的情报力量还没有达到英国的程度，龙国情报调查室成立时间并不长，距离无孔不入还很远。

罗伯特-阿奇巴尔德继续道：“他们宁可拖延政府工作人员的工资，也要满足学校的科研经费。”

“科学研究是花钱就能解决的吗？”克里斯托弗-伦拧着眉毛说道：“要是比花钱，美国的钱更多，为什么美国没有技术突破。”

罗伯特-阿奇巴尔德点头，然后说道：“的确，科学研究不是花钱就能解决问题的，但是花钱是前提，剩下的就看时间和运气，还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