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法国人的目的

事实上，这也是美国基于经济与战略的算计：美国与协约国和同盟国同时进行贸易。更想借欧洲局势总爆发，增加对协约国的出口，发一笔“战争财”。

美国财政部长麦卡杜曾私下表示：让欧洲人消耗，我们供给，这对美国最有利。

这就是美国“坐山观虎斗”的利益考量，刚好，龙国北方特区也是这样想的。

龙国北方特区与美国，关于高炉技术的交易终于在1月18日，龙国北方过小年这一天达成了交易。

美国用朝阳、北票、阜新的美资钢铁厂，交换北方特区2000方高炉技术。美国给予龙国北方特区“最惠国待遇”至一九九九年。北方特区派施工指导团队指导美国建造第一座2000方高炉。美国保证五年内，技术不会卖给第三方。

最惠国待遇?是指一国在通商、关税等方面给予另一国的优惠待遇，?不低于其给予任何第三国的待遇?。它是国际贸易协定中的基本法律条款，又称“无歧视待遇”。

当天下午，北方特区长官孙再芝、外事局长锡良、唐少易，与美方代表爱德华-豪斯、克里斯托弗-伦，在超级环大酒店签定了协议。

签约仪式很隆重，但却没有新闻记者到场，有电视台的电影机全程录像，但却不打算对外报道。即便如此，北方特区与美国签约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当天就飞向了世界各地。

法国驻新奉天领事帕瓦尔，于1月19日上午拜访了特区外事局副长唐少易。

简单客套之后，帕瓦尔主动切入正题：“法国也想交易2000方高炉技术。”

“那么，法国愿意拿出什么来做交易呢？”唐少易淡淡地说道：“美国人拿出了什么，我想你们已经知道了吧！”

“法国在特区也有钢厂，还有铁路股份。”帕瓦尔说道。

（美国曾找法国商量购买法国在特区的铁路股份，但是法国要价太高，美国放弃了。）

“你要想好了，法国和美国的情况不一样。美国有‘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全球战略，法国有吗？法国是想把高利贷卖到全世界吧！”唐少易说道。

帕瓦尔笑了，坦言道：“法国是欧洲重要的工业国，但是法国的钢产能只有不到四百七十万吨，法国虽然没有美国那样的全球雄心，但是法国市场对钢铁有巨大的需求，法国需要更大的高炉技术。”

唐少易想了一下说道：“我本人并不反对，两千方高炉技术，能卖给美国人，就一定能卖给法国，只是我需要向巡阅使和特区长官汇报。”

帕瓦尔表示理解，希望唐少易能尽快回复他。

短暂的会面就这样结束了，帕瓦尔离开，唐少易这边向戈辉和孙再芝汇报。

当帕瓦尔回到法国领事馆的时候，英国驻新奉天领事罗伯特-阿奇巴尔德已经等候多时了，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屁股。

等帕瓦尔落座之后，罗伯特-阿奇巴尔德就开口提问了：“谈的怎么样？应该问题不大吧！他们能卖给美国人，也就能卖给你们。”

等仆人送上热咖啡，又帮罗伯特-阿奇巴尔德换了一杯咖啡，离开之后，帕瓦尔说道：“那个唐副长并不反对，但需要向戈辉和孙再芝汇报。”

罗伯特-阿奇巴尔德感叹：“真的没想到，我们作为世界文明的先驱，居然有一天要向这个古老国家，用高额的代价交易技术。”

帕瓦尔重重地点头，承认道：“这片古老的大陆正在进行一场，我们无法完全理解的深刻变革。他们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强势出现在世界贸易舞台上。用一种越来越开放，甚至有些不计成本的姿态，疯狂地吸引着外部资金和技术的进入。现在没人敢于真正忽视一个拥有八千万人口的庞大市场。”

罗伯特-阿奇巴尔德点头，认可帕瓦尔的说法。

帕尔瓦继续说道：“还有更重要的，面对德国技术兵器的压力，法国十分焦虑，一旦与德国开战，法国没有信心挡住德国人的坦克，所以才下决心拿下大型高炉技术，为正在研发的法国战车做好准备。这也是法国愿意像美国人那样，用远超技术本身的价值，交易高炉技术，这是法国的钢需。”

“其实法国不用太担心，一旦开打，英国就能在第一时间把德国关进地理囚笼里。”罗伯特-阿奇巴尔德轻轻挥手：“德国的进口的物资主要集中在北海南部的汉堡、不来梅、威廉港。不论是从哪里过来的商船，都必须走两条路线中的一条：要么穿过英吉利海峡，要么绕道北方，走挪威海。”

“这两条路，英国都扼住了咽喉。”罗伯特-阿奇巴尔德摊开双手：“德国这几年一直在全力储备资源，货物从世界各地送到汉堡港、不来梅、威廉港。还有更多的是龙国北方特区运过来的。那些在和平时期联结着德国与美洲、亚洲、非洲市场的航线，从开战那一刻起，将一条一条从德国商船的航行图上消失。”

英吉利海峡那端是朴茨茅斯和多佛，驻扎着英国皇家海军的一部分力量。挪威海方向的北口是苏格兰的斯卡帕湾，英国大舰队的主力就锚泊在那里，随时可以出港拦截。

英国甚至不需要主动出击，只要守住这两个口子，德国的商船就被关进笼子里，就把外国商船挡在外面。

“英国或许把这个事儿想简单了”帕瓦尔摇头，说道：“你也知道，德国人掌握了雷达技术，能提前发现我们的舰队，能提高舰炮的射击精度。英国或许可以封锁英吉利海峡，但未必能封锁更宽的北海。三百公里宽（图上宽度319公里），都可以当战场了。”

接着，帕瓦尔的提问，直击灵魂：“英国能承受几艘战列舰沉入北海？”

额……罗伯特-阿奇巴尔德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

“还有陆地上和天空里。”帕瓦尔继续说道：“法国担心陆地上挡不住德国的坦克，担心在天上挡不住德国的战斗机。我们都看过北方特区的坦克和战斗机，很明显，在技术层面更加成熟，而我们还走在飞机设计的初级阶段。”

“算了，我们是外交官，这些我们帮不上忙。”罗伯特-阿奇巴尔德说道：“你说的那些，都有人在做，在努力追赶。”

帕瓦尔点头：“法国也在努力，我们在技术层面追上他们，只是时间问题，问题是时间不等人。”

罗伯特-阿奇巴尔德看着帕瓦尔的眼睛，认真地说道：“英国也需要高炉技术，愿意承担法国一样的交易成本。”

额？英国要帮法国分担一半？

罗伯特-阿奇巴尔德解释道：“英法两国共同出资，只不过法国站在台面上。”

帕瓦尔轻轻点头，他觉得这样很好，能减一半的成本。

罗伯特-阿奇巴尔德继续说道：“英国作为世界主要的产钢国，事实上英国的钢铁产能也不高，去年不到八百万吨。英国需要更多的钢铁，随时都可能引爆的欧洲局势，需要更多的钢铁，没有上限。”

帕瓦尔开心地笑了，把手伸向罗伯特-阿奇巴尔德，亲切地说道：“合作愉快！”

“我们的合作一直很愉快！”罗伯特-阿奇巴尔德微笑着说道：“而且这只是一个开始，一旦开打，我们需要更加紧密的合作。”

在英法达成口头合作的时候，戈辉和孙再芝也收到了唐少易的汇报，显然他们不会有意见。

但是此时此刻已经春节临近，还有一周就是春节了。唐少易干脆把谈判推到年后，反正着急的又不是北方特区。钢铁厂就在那里，跑不了。

整个北方特区都进入了过年的气氛中，满大街的商场超市都在播放《恭喜发财》和《常回家看看》。路灯杆上都挂上了红灯笼，商业街的封闭式雨棚玻璃窗上，都贴上了红色的窗花。

超级环外供销总社旗下的超市里，德国新任驻新奉天领事德克-诺维茨基（代替之前的贝恩德-莱诺）和德国驻远东情报总监乔纳斯，看着眼前乌央乌央的人群，柜台后面忙成陀螺的售货员，还有购物车里堆成了小山商品。（这时的超市不是后世的自选商品，有柜台把商品和顾客隔离，尽最大可能预防偷窃。）

诺维茨基在美国看到过这样的情况，连德国都没有。谁会想到十几年前，这里很多人还食不果腹，仅用十几年就改变了一切。他查到的资料，这里并没有什么超过理解的举动，但却创造了超过理解的经济成果。

“到底他们做对了什么？”诺维茨基喃喃自语。

“他们只是做对了每一步，这一点非常难。”乔纳斯说道：“我来这里这么多年，可以说是亲眼见证了这里的崛起。”

“听说，你和戈辉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关系。”诺维茨基说道。

“是的，直到现在，只要我想见他，他正好也在新奉天，随时可以去。”乔纳斯自信地说道：“其实，我很少去找他，我背靠大凌河投资，根本没人为难我。”

“德国需要这里的资源，我们必须搞好和这里的关系。”诺维茨基说道：“我是带着任务来的，现在德国缺马克，有求于这里。”

“那你不要担心了，这里比德国更希望德国坚持的更久。”乔纳斯说道。

额？诺维茨基一脸惊讶：“为什么？”

乔纳斯一脸苦笑道：“因为这里把欧洲战争当成了泼天富贵，这里在不断的建仓库，各种物资堆积如山，如果战争再不开打，他们很可能在六到八个月内破产。”

哈？诺维茨基一时间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乔纳斯一本正经地说道：“他们很冷静，而且一直在为此准备着，他们似乎在很多年前就认为欧洲必有一战，为此一直准备着。”

“很多年前？怎么可能？”诺维茨基惊讶道：“他们是预言家吗？”

“不管你信不信，这几乎就是事实，虽然他们自己不承认。”乔纳斯说道。

“真假不重要，现在我们也不关注这些。”诺维茨基说道：“我们的农业对化肥有高度依赖，化肥的原料硝酸盐主要从智利进口。为了能更快的囤积更多的硝酸盐，需要这里的帮助。”

“可以，肯定可以。”乔纳斯肯定地说道：“我们需要他们的资源，他们需要我们坚持的更久，没有冲突。”

“我们需要去找戈辉吗？”诺维茨基问道。

“不用，戈辉回承德过年了，我们直接下订单就行了。”乔纳斯说道。

确实，订单到北方特区的第三天，大量的硝酸盐运到锦西港码头，然后装船。

穿着第三代雨舞者夹克的码头工人，在半自动化的码头上，凛冽的寒风中工作。

乔纳斯和德克-诺维茨基一起到码头上看着装船。

诺维茨基感叹：“他们是真快，真的把德国人的事当自己的事儿。”

乔纳斯笑道：“他们帮德国，就是在帮自己，德国每增加一份实力，就代表着德国能坚持得更久，甚至拖垮英法两国。我们可能赢不了，但也不一定输。”

“昨天接到特区商务局通知，所有向德国发的货，截止到六月三十日为止。”诺维茨基说道。

“为什么是六月三十日？”乔纳斯喃喃道：“六月三十日起航，四十天的航程，额？”

诺维茨基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他们应该是判断战争很可能在八月开打，而且还是他们的货轮离开德国，进入大西洋之后。”

乔纳斯笑了：“如果说欧战是可以预料的，我能理解，毕竟矛盾一直在，一直在积累，但是具体的开战时间，他们怎么预料，他们是上帝吗？”

乔纳斯想不明白问题的时候，就喜欢转一圈，然后就看到很多军绿漆卡车，驶向不远处的三号泊位，车头停成一线。

还有三个人对着三号泊位的货轮指指点点。

乔纳斯认识其中一人，是大凌河投资公司的首席金粟，两人经常一起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