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特区的人口

戈辉的电视讲话，是一月初录制的，在北方特区各个主要城市，在北洋控制区正月初一这一天，电视和广播同时播放。

戈辉在电视讲话上说，北方特区核心区人口已经超过8100万了。

无数人听到了8100万人这个数字，对比去年元旦讲话时还是7200万，一年时间，增加了九百万。这个数字超过了除俄国以外的所有欧洲国家人口数量。

一九一三年，美国增加到9800万人，接近1亿，遥遥领先。

排在后面的是：德国6700万、奥匈帝国4700万、英国4600万、法国4000万、意大利3800万。

这里提一下英国，本土英伦三岛其实面积不大，只有24万平方公里，仅为龙国北方特区的一个零头，人口也只有4600万，但是日不落帝国实际控制土地3367万平方公里，人口一度达到4.58亿，十分恐怖的强大。

俄国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人口超过1.7亿，可见粮食产能之高，不然真养不活这么多人。

可以想象北方特区8100万人口会孕育巨大的需求，当下的北方特区，领土辽阔、物产丰茂、社会蒸蒸日上，只要特区高层不犯糊涂、不瞎折腾，国力必然稳步向上。但是由于面积巨大，路途遥远，区域发展极不平衡，整合成本高昂，经济效率有待进一步提高。

戈辉的电视讲话，当天就变成电文飞向还是黑夜的欧洲和美国。

北京的袁世凯，不存在时差的问题，第一时间听到了这个数字。

整个龙国四亿多人口，这是大概的数字，并没有精确统计。

如果北方特区核心区就8100万人，那北洋控制区还剩下多少？近几年流民越来越少，很多地方几乎是消失了。土地问题完全换了模样，压力给到了地主身上，需要通过减租减息留住佃户，否则很可能就放下一切，去北边谋生了。

袁世凯知道，北洋不能没有人口，也必须有足够多的人口。

很快王士珍、段祺瑞、徐世昌、冯国璋，被请到了总统府。

“早上八点的电视讲话你们也看了吧！”袁世凯直接说道：“你们怎么看8100万人？”

“我们不能再放任不管了，必须阻止人口向北边流动。”段祺瑞说道：“但是这么做并不容易，北洋太大了，我们根本拦不住。”

徐世昌直接反对：“为什么要拦？也不需要拦。我们应该想想怎么留住人，北边是怎么吸引人的，我们也可以用同样的方法留住人。”

段祺瑞摇头，直接否定：“我们和北边不一样，北边能做的，我们做不了。”

徐世昌不服：“北边最开始，还不如北洋呢，他们那时能做到，我们不行吗？别忘了枪握在我们手里，谁还敢反对吗？”

冯国璋插话道：“很多时候枪不一定好使，除非你想将现在的一切推倒了重来，你觉得我们能承受这个代价吗？”

徐世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话，语气也缓和了：“但是强行拦截还是不合适，毕竟北边也是龙国，如果我们阻止移民，那些做生意的怎么办？就连我们也时不时过去一趟，怎么确定去了就不回来。”

王士珍这时插话道：“其实，北边吸收外来移民也几乎到极限了，而我们这里，随着人口的减少，人口和土地的矛盾不再紧迫，很多人不需要背井离乡去北边谋生了。而我们与北边的贸易，让我们这边的人有了更多的谋生手段，能活下来，也就不走了。”

“总结一句话”王士珍提高音量：“大规模移民的时代结束了。”

“都回去考虑一下，过完年再议。”袁世凯无奈地说道。

事实上，过完年也没再议，这件事就这样被搁置了。

德皇威廉二世是第二天上午看到的电文（七小时的时差，夜里到的），立即把首相霍尔维格和参谋总长毛奇请到波茨坦新宫。

“电文你们也收到了吧！”威廉二世问道：“还有他们要在六月结束之前，运完全部德国物资，而且冻结了下半年的所有对德贸易，这说明什么？”

“他在暗示我们下半年很可能不安全，或者说，欧洲局势可能大不一样了。”霍尔维格直接说道。

“他们认为下半年可能开打。”毛奇说的更直接。

威廉二世笑了，肩头一耸一耸的，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我们都还不知道，他们就确定了，他们以为他们是谁？上帝吗？”

“陛下还记得，十几年前，他们就在预言欧洲局势了，甚至会爆发战争。”毛奇提醒道。

“额？是啊！你不提，我还真忘了。”威廉二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预言战争可以理解，矛盾积攒到一定程度，爆发战争水到渠成。”霍尔维格说道：“但是预言战争开打时间，这就匪夷所思了，不可理解。”

“那你们认为，下半年有没有可能开打。”威廉二世问道。

“坦白地说，我们没钱了，英法那边也不比我们好多少。”霍尔维格说道：“如果真的扛不住了，开打不是不可能。”

“或许这就是他们大胆预言的原因。”毛奇说道：“他们的禁卫情报局已经把触角伸向了欧洲各个角落。”

“其实，最让我感慨的还是那8100万人口。”威廉二世感叹道：“这只是核心区的人口，算上非核心区，估计人口过亿了，至少超过美国了。”

“他们从我们这里交易到的技术和机器设备，正在他们的朝锦工业带，在他们的大学实验室，一个接一个的落地。”霍尔维格说道：“另一个德国正在遥远的东方渐渐成形。”

“可惜他们不会帮德国。”毛奇不无遗憾地说道：“他们从来没想过和德国结盟。”

霍尔维格说道：“但他们在全力帮德国囤积物资，没有他们，德国不会顺利囤积这么多物资，保守的估计，注意节省我们能坚持四年。”

“乔纳斯发电回来，基本解决了粮食问题，还有价值两亿美元的军火。”毛奇说道。

威廉二世叹了口气，说道：“看来下半年真的可能开打了。”

同一时间，英国首相阿斯奎斯也发出了同样的感叹：“看来下半年真的可能开打了。”

因为英国在北方特区的情报力量，也把“下半年”这个不确定的情报传回了伦敦。

陆军大臣霍雷肖-赫伯特-基钦纳，一脸轻松地?说道：“我的‘基钦纳军’正在组建，如果真的是下半年，时间刚好。”

海军大臣丘吉尔一脸不屑，轻轻摇头：“你还真信龙国人的谣言。”

财政大臣劳合-乔治说道：“至少在今年内，不论是英国法国，还是德国，都没到图穷匕见的时候。我们都还扛得住，龙国那边传回来的‘下半年’，应该指的不是战争。”

外交大臣爱德华-格雷轻轻摇头，然后一本正经地问道：“你们觉得戈辉的人会乱说话吗？情报显示，他们确实把海运时间表确定在六月结束之前。他们是认真的。”

内政大臣麦肯纳说道：“战争什么时候开打，由欧洲决定，龙国人想多了。”

阿斯奎斯这时开口：“先按‘下半年’开打准备，宁可准备错了。”

陆军大臣霍雷肖-赫伯特-基钦纳，说道：“其实我们一直在准备，而且陆军堪用了。”

阿斯奎斯的目光看向窗外，说道：“我很想知道，战争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开打呢？”

同一时间，美国白宫的椭圆形办公室里，总统伍德罗-威尔逊捡起桌上的电文，屈指弹了一下，8100万，几乎追上了美国人口。

副总统马歇尔，国务卿布赖恩，海军部长约瑟夫斯-丹尼尔斯?（去年三月由总统伍德罗-威尔逊任命为海军部长）、海军助理部长富兰克林-d-罗斯福、陆军部长林肯-G-克雷格、陆军参谋长伦纳德-伍德，六个人坐在伍德罗-威尔逊对面。

伍德罗-威尔逊又弹了一下电文，感叹道：“8100万人，而且主要集中在不到两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而我们的9800万，分散在九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这是足以创造奇迹的人口密度，戈辉全力打造的朝锦大十字工业带，几乎完全照搬了德国的莱茵-威斯特法伦工业带，甚至更加全面。这里集中了工业生产所需要的全部，两条十字交叉的双复线铁路，就是两条快速通道，可以把工业品快速送到港口，可以把原料快速运进工业带。”

啪！电文被拍在桌面上：“法克”伍德罗-威尔逊爆了一句粗口：“一个更加强大的德意制正在东亚大陆上渐渐成形。”

伍德罗-威尔逊的手指在空气胡乱摇了又摇，终于想起来想说的话：“我们很可能拦不住了，得重新考虑对策了。”

海军部长约瑟夫斯-丹尼尔斯想了一会儿，说道：“以美国的工业实力，至少现在远远超过龙国北方特区，我们的优势还是非常明显的。”

陆军部长林肯-G-克雷格笑了，然后说道：“有优势又如何，你要和他们开战吗？或许在海洋上我们更强，但是在陆地上，在天上，他们更有优势。”

“战争不至于”伍德罗-威尔逊说道：“但是美国不能再给他们机会，特别是很可能‘下半年’开打的欧洲战争，美国不能给他们壮大自己的机会。”

“下半年不可能开打”陆军参谋长伦纳德-伍德肯定地说道：“这个‘下半年’毫无根据。”

副总统马歇尔说道：“其实下半年是否开打不重要，至少对美国不重要，我们又没打算立即参战。而我们真正要做的，是有针对性的准备，准备欧洲需要物资，比如粮食。”

提到了粮食，国务卿布赖恩说道：“龙国北洋要向美国购买价值两亿美元的粮食，价值两亿美元的军火，只要6.4毫米口径半自动步枪和子弹。剩下的五千三百万贷款额度，北洋希望给现金。”

想了一下，布赖恩又补充：“驻北洋公使芮恩施教授认为，事实不会这么简单，北洋买粮食和武器有问题。”

“什么问题？”伍德罗-威尔逊问道：“倒是剩下的五千三百万贷款额度，要不要给现金，需要考虑一下。”

“钱的事儿可以慢慢讨论”马歇尔插话道：“但是粮食可以先给他们，还有很多两年前的陈粮，正好卖给龙国北洋，再不卖，就只能喂猪了。”

“那就卖吧！”伍德罗-威尔逊直接同意了。

三天后，铁狮子胡同的总统府收到美国驻北洋公使馆的回复：美国同意卖给北洋两亿美元的粮食，两亿美元军火。

袁世凯知道，至少相当于四亿美元的银圆要进账了，自己的称帝计划应该可以提前了。

不得不说，袁世凯想的挺美，称帝的计划从未停止。

戈辉全家也在这一天回到巡阅使府，明天正月初五该上班了。

孙再芝也在这一天来巡阅使府六号楼坐客。

互相拜年寒暄之后，孙再芝说明了来意：“特区政府的现金流要枯竭了，囤积货物战用了大量的现金，再这样下去，政府会破产的。”

“直接发行纸银圆，我们必须扛过上半年。”戈辉说道：“生产不能停，大量的物资已经运往波斯湾海外省和伊拉克利翁港，一旦欧洲开打，我们的商品变成钱，现金流就有了。”

“我也在一直关注欧洲，我承认欧洲未来会很危险，但今年我没有看到一点要开打的意思，整个欧洲都是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孙再芝说道：“你想发战争财，我不反对，我也支持，但要量力而行，如果继续下去，我们可能活不过今年。”

“危言耸听了啊！”戈辉提醒道：“情报显示，巴尔干地区在酝酿更大的危险，很可能会引爆欧洲危机，甚至牵动整个世界，很可能我们自己都无法独善其身。”

“你想发战争财，还想独善其身，是不是想的太好了。”孙再芝无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