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杀生丸的磨刀石；蜕变成长

东之国边境，黑云压境。

杀生丸悬停在距离边境线不足百里的高空，银发在翻涌的邪气中如月光般醒目。

他金紫色的眼眸扫过下方大地。

森林成片枯萎，河流染上诡异的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腐肉与硫磺混合的气味。

“比黑风峡谷那次更严重……”

他低声自语，五指虚握，月华光刃在指尖凝聚。

就在此时，前方山谷中传来一声凄厉的妖嚎，伴随着某种金属撕裂空气的尖锐声响。

杀生丸眼神一凛，身形化作银光俯冲而下。

山谷深处，景象惨烈。

数十名犬妖士兵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大多已失去意识，少数还在挣扎的，身上都缠绕着诡异的黑色气雾。

那些气雾如同活物，正一点点侵蚀他们的妖力与生命。

中央，一个身披破败黑袍的身影背对着杀生丸。

那妖怪手中握着一柄造型奇异的武器。

一根近丈长的金属杖。

杖头呈弯月状，边缘流转着暗紫色的诡异光泽。

杖身布满裂纹，裂纹中隐约可见猩红的脉络在搏动。

“冥月杖……”

杀生丸认出了这件武器。

曾在西国古籍中见过记载。

上古时期，有妖族强者钻研生死，从冥界盗取材料，融合自身全部妖力打造成一把武器。

但是因为力量难以控制，那妖怪最终被力量吞噬。

其武器也消失不见。

黑袍人缓缓转身。

两只猩红如血的眼眸死死锁定杀生丸。

他的身上邪气弥漫。

俨然是被武器控制了。

“又一个送死的……嗯？犬妖？”

声音嘶哑，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不，不对……你的气味很特别……”

他向前一步。

“特殊的气味……还有月华……美味！”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冥月杖已挥至杀生丸面门！

“铛！”

杀生丸妖力凝聚的双刃交叉架住杖击，脚下地面寸寸龟裂。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向后滑退三丈，双刃上竟已沾染上一丝暗紫色的诡异气息，正试图侵蚀他的妖力。

“速度很快。”

黑袍妖怪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

“但是比起我死鬼神来说，但还不够。”

冥月杖再次扬起，这一次，杖头弯月骤然亮起暗紫光芒。

死鬼神的身影一分为三，从三个方向同时攻来！

杀生丸瞳孔微缩。

三道身影的气息完全一致，攻击轨迹也毫无破绽。

更重要的是，每一击都带着冥界的气息，即便只是擦伤，也可能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散！”

杀生丸低喝，额间月牙印记光芒大放。

银金色的光晕以他为中心炸开，晨曦本源与月华之力交融，化为无数细密的光刃向四面八方激射。

三道死神鬼的身影在光刃冲击下微微晃动，却并未溃散。

“有趣……”

三道身影同时开口，声音重叠。

“你的力量很多……但很美味。”

三道身影合一，死神鬼的真身出现在杀生丸正前方十丈处。

他抬起冥月杖，杖尖指向天空。

“让你见识下……真正的死亡。”

暗紫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轮诡异的冥月。

月光洒落，所及之处，草木瞬间枯败，岩石化为齑粉，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杀生丸感到自己的动作在变慢。

他的妖力，似乎也在慢慢流逝。

“这就是……冥界的力量？”

杀生丸咬牙，晨曦之力在体内疯狂运转，试图抵消那股侵蚀。

“放弃吧。”

死鬼神的声音如同在耳边低语。

“成为冥月的一部分……你将在永恒的死亡中，获得新生。”

冥月杖缓缓压下。

杀生丸周身的光刃开始崩碎，月华之力如冰雪消融。

他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但那双金紫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恐惧。

反而……在燃烧。

杀生丸低声喃喃。

“有意思……”

……

高空云层之上，千夜静静悬浮。

他的目光穿透层层云雾，将山谷中的战斗尽收眼底。

“看样子，这块石头当磨刀石，足够了！”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

紧接着，凌月仙姬的声音通过传讯玉符传来，带着担忧。

“杀生丸那边怎么样？需要支援吗？”

“暂时不用。”

“他还没到极限。”

“可是……”

“相信我，也相信我们的儿子。”

千夜的目光落在杀生丸身上，那孩子虽然处于下风，但气息并未紊乱，反而在绝境中开始整合晨曦本源与月华之力。

两者的力量，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交融。

“他需要这样的战斗。”

千夜缓缓道。

“十年了，雏鸟也有走向悬崖展翅飞行的一天。

温室里养不出真正的强者。只有直面死亡，才能超越死亡。”

山谷中，杀生丸的意识在逐渐模糊。

冥月的光芒如同无数细针，刺穿他的皮肤，侵入他的经脉，甚至开始侵蚀他的意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在被一点点剥离。

这就是……死亡？

不。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月华殿中，父亲千夜的声音响起。

“你需要经历，需要受伤，需要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失去与守护。”

黑风峡谷，他第一次挥刀斩向邪云时，心中涌起的守护之念。

还有母亲、是露姑姑、琉璃姑姑、斗牙王叔叔……

这些人，这些事，这些他想要守护的一切。

怎么能……在这里结束？

“我……”

杀生丸缓缓抬起头。

“还……不能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额间的月牙印记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光芒所及之处，冥月的侵蚀之力如同遇到天敌般迅速退却。

死鬼神第一次露出震惊的情绪。

“这是……什么力量？！”

杀生丸缓缓站起，周身的光刃重新凝聚。但这一次，光刃不再是单纯的一种力量。

他抬手，五指虚握。

一柄长刀在掌心凝聚。

刀身透明，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严。

杀生丸挥刀，动作缓慢而坚定。

“这一刀，是为了那些被你夺去生机的同胞。”

“也是为了……我自己。”

刀光斩出。

无声无息地穿透了冥月，穿透了他周身的黑暗，最终……停在了他胸前一寸处。

死鬼神低头，看着那道抵在自己胸前的光刃。

“为什么……不斩下去？”

他嘶哑地问。

“因为……”

杀生丸的声音有些虚弱，但眼神清明。

“因为，你做的孽，应该交给西之国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