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朕就是宋徽宗？！

“八十万？”

赵佶听到这个数字，原本还维持着的一丝帝王威仪瞬间崩塌，鼻子都要气歪了，眼珠子瞪得溜圆，像是要吃人。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刀般剐向高俅，声音都在颤抖：“高俅！朕的八十万禁军呢？！”

高俅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磕得邦邦响，带着哭腔喊道：

“官家饶命！官家饶命啊！殿前司的名册确实是满的，奴才只负责保证名额充足，绝不敢吃空饷啊！

最多……最多也就是调个一两万禁军去给蔡太师和童贯大人做做力工，赚点辛苦钱补贴家用......

那剩下的六十多万空缺，全是枢密院和兵部的手笔，跟微臣无关啊！蔡京他们为了粉饰太平，宣称全国禁军扩编至八十万，实际招募不足半数，空缺名额全成了官员们的私产啊！”

赵佶看着高俅那副怂包样，气得反而笑出了声，一脸恨铁不成钢。

他无力地摆摆手：“起来起来！现在不是追究谁吃了空饷的时候！”

他心里飞快盘算：恢复城墙的弧度需要多久？耗费多少银两？

若来不及，是不是也能像高俅说的那样，调那一两万“力工”禁军来帮忙修墙？毕竟他们有力气，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总比没有强。

但这念头刚起，就被他压下了。

修墙是大工程，绝非一朝一夕之功，而且一旦动工，岂不是承认自己之前的艺术城墙是错的？

赵佶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慌乱，疑惑道：

“抛开城墙和兵员不足不谈，我大宋江山拥有一万万人口，光是汴京城内，百姓就超过百万之巨。

众志成城，想要守城，总该守得住吧？百万百姓，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金兵吧？”

谢不浪点点头，语气平静得让人心寒：“确实能守住，事实上，也守住了，甚至金军己经萌生了退意，准备撤兵。”

赵佶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追问：“那……那为何最终还是会灭国？既然守住了，为何还会亡？”

谢不浪放下手中的果叉，擦了擦手，淡淡吐出几个字，如同惊雷炸响：

“因为，城门是自己打开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赵佶猛地挥舞双臂，宽大的袍袖在空中猎猎作响，像只受惊的仙鹤，声音尖锐得变了调。

“这不是自己找死吗？谁会蠢到打开城门迎战？除非是疯了！”

“有人信。”谢不浪眼神幽深，仿佛在讲述一个荒诞的童话，“有人相信道法能退敌。”

“郭京，一个市井无赖，自称会‘六甲神兵’之法，能生擒金将，只需七千七百七十七人便可破敌。于是，在上下的默许甚至支持下，城门大开，‘神兵’出战。”

“一开始，确实唬住了金军，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可终究有不信邪的金兵，试探着射出一箭。”

“结果发现，所谓的‘神兵’也是肉体凡胎，中箭照样会死，照样会流血。”

“谎言瞬间被戳破，那个掌控‘道法’的郭京，见势不妙，第一个跑了，声称是去‘下界借兵’，他手下的‘神兵’也跟着作鸟兽散。”

“于是，金军毫无阻碍地冲进了城池，接下来，就是你们知道的，烧杀抢掠，人间地狱。”

“轰！”

仿佛一道晴天霹雳砸在头顶，又像是整座万寿宫都塌陷了下来。

赵佶一屁股瘫坐在地，整个人都傻了，眼神空洞，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千算万算，算尽了诗词歌赋、花鸟鱼虫，算尽了权谋制衡、皇子争斗，却唯独没算到，大宋江山会毁在这种荒诞不经的“神棍”手里！

毁在自己对虚无缥缈道法的迷信上！

“官家！官家！”

高俅、康履、赵福金三人慌忙上前搀扶，脸上满是惊恐与绝望。

赵佶却猛地一摆手，声音嘶哑而颤抖，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别碰俺！俺没事……俺没事……”

他口中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狰狞又绝望，泪水混着冷汗流下面颊：

“不肖子孙……简首是不肖子孙！竟如此葬送了大宋江山？朕的大宋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突然，赵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他挣扎着爬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红袍，一本正经地朝着谢不浪行了一个标准的叉手礼，姿态卑微到了极点，声音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小谢郎君，既然知晓未来，恳请赐教！那个打开城门、葬送江山的‘不肖子孙’，那个宋徽宗，本名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