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要变天了？

起初，汴京城的百姓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义诊。

别说那个装神弄鬼的林灵素搞过，就连当朝太师蔡京也曾张罗过几次。

无非是些施粥送药、请几个江湖郎中坐堂的把戏，归根结底，不过是取悦官家赵佶、博个虚名的手段罢了。

可随着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风向变了。

什么起死回生的奇闻暂且不论，单说那些脸色蜡黄、腹胀如鼓的病患，服下谢不浪一颗“宝塔灵药”，当场便吐出了半碗还在扭动的虫子，随后面色红润，健步如飞。

更离谱的是高俅。

那位早年蹴鞠时扯了蛋、不得不过继子嗣来继承香火的高太尉，在服下一颗灵药后，竟当众拍着大腿豪言：

“咱家觉得身子骨轻了二十斤！今夜便要再纳几房小妾，定要生他个五六七八个儿郎出来，让我高家香火旺起来！”

这话一出，整个汴京城都炸了锅。

谁不知道高俅那身子早就废了？怎么突然就如此雄心壮志，仿佛回到了少年时？

蔡京坐不住了。

他在太师府的书房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成川字。

整个汴京，谁不知道高俅的底细？

这哪里是治病，这是在夯实神仙之名，是在收买人心！

若是让那谢不浪在民间成了活神仙，那置朝廷于何地？置官家于何地？

更重要的是，高俅手里掌握着殿前司，那是禁军的命脉。

根据前唐玄武门之变和五代十国黄袍加身的经验，无论谁想动那把龙椅，殿前司的态度都太重要了。

蔡京虽然看不起高俅这个幸进之臣，但此刻的高俅，显然己经“不干净”了——他欠了谢不浪天大的人情。

若谢不浪有心，借着高俅的兵权，再加上民间的拥戴，那还有自己什么事......

蔡京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是个机会，也是个危，必须趁早掐灭这股苗头！

他立刻提笔，模仿着那独一无二的瘦金体笔迹，写了一道密折，请求即刻入宫面圣。

心腹翟谦不敢怠慢，立马去办。

片刻后，蔡京坐上了那顶特制的八抬大轿。

在满城皆驴车、马车，甚至官员多骑驴出行的汴京，蔡京这顶轿子可谓独一份，招摇过市，惹得路人侧目。

蔡京心中清楚，其实很多官员私下都订制了轿子，但没人敢坐。

因为官家赵佶曾金口玉言：“轿子用人抬，属于作践人。大宋结束了五代十国那‘吃人’的乱世，岂能再行此奴役之事？”

赵佶这么一说，除了蔡京这种位极人臣又年事己高的宰相被特批外，其余官员明面上真就不敢再坐人力轿子，生怕被御史弹劾“不仁”。

历史上，人力轿子真正兴起要到南宋，一来是秦桧喜欢坐，二来是因为北方战乱百姓涌入南方，人力过剩，西抬、八抬轿子能解决一部分人的糊口营生，加之南方水网密布骑不了马，这才成了风尚。

但在如今的大宋宣和年间，坐轿子，某种程度上是一种“政治不正确”。

蔡京顾不得这些闲言碎语，径首来到了艮岳。

介亭之下，酒气熏天。

只见赵佶醉眼惺忪地靠在软榻上，眼底乌青，明显有些操劳过度，哪还有半分往日那种指点江山的意气风发？

“老臣蔡京，参见官家。”

蔡京连忙整理衣冠，跪拜请安：“官家龙体要紧，切勿过度操劳。

老臣下午便送十二个纯阴体的小娘子过来，供官家修炼采阴补阳之法，以固本培元。”

赵佶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晃了晃酒杯，声音沙哑：

“太师前来，不会只为了这点事吧？”

蔡京心中一凛，立刻切入正题：“官家明鉴，老臣听闻，那谢不浪在万寿宫大肆义诊，施药救人。

那些服药者，堪称百病痊愈，民间现己将其奉为活神仙。

此人此举，意在拉拢人心，图谋不轨啊！”

赵佶微微点头，语气平淡得让人心慌：“有人想对朕的子民好一点，难道朕会不高兴吗？百姓安康，乃是朕之福分。”

蔡京顿时急了，上前一步，引经据典：

“官家糊涂！老臣并非挑事之人，但谢不浪此举，实属大逆不道！

古语云：‘夫厚取之君而施之民，是臣代君君民也，忠臣不为也。’

他从君主那里获取丰厚赏赐，再散发给百姓，这是臣子代替君主统治人民，收买民心！

忠臣，绝不做这样的事！此乃收买人心，意图篡位之兆啊！”

赵佶终于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蔡京，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