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兄弟反目

可惜，老天爷仿佛永远喜欢戏弄每一个认真生活的人。就在所有人都在努力准备中考时，学校小卖部一个长途电话打破了中考前的平静。

“明成，对不起！明强的爸死了，就死在咱们家的矿上！你放心，我和你妈准备了西万块钱，够明强生活学习到大学毕业了。我和你妈马上回来，亲手交到明强他妈手里。争取尽量不影响你和明强一起长大的兄弟关系。”。王明仁在云中路的一座矿上的工棚里愧疚的对着电话说道。

明成握着电话听筒，只觉耳边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飞舞。父亲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却像隔着一层厚重的雾，模糊而遥远。西万块钱？够明强生活学习到大学毕业？可这能弥补一个父亲突然离世的伤痛吗？

“爸....怎么会这样？”明成声音颤抖，几乎要握不住听筒。

“矿上出了事故，你明强叔他.....唉，明成，你一定要稳住，现在你和明强都是关键时候，别因为这事影响了中考。”王明仁在电话那头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担忧。

明成挂断电话，呆呆地站在学校小卖部的门口，手中的听筒仿佛有干斤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心中的寒意。

他想起明强最近总是默默地陪在他身边，一起复习，起讨论问题，那鼓励的眼神，那温暖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可现在，明强的父亲却突然离世，这对他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明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教室的，他只觉得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力气，软绵绵地瘫在座位上。同学们的欢声笑语在他听来都像是隔了一层膜，遥远而模糊。

放学后，明成没有像往常一样和明强一起回家，而是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却显得格外凄凉。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明强，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出这个残酷的事实。

而此时的明强，正坐在家里的院子里，望着远方发呆。母亲在一旁默默地抹着眼泪，父亲突然离世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喘不过气来。

“强子....”明成终于还是来到了明强家，他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明强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到是明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站起身，走到明成面前，静静地看着他。

“明强，我.....”明成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都知道了。”明强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明成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肯定是父亲己经把事情告诉了明强。他低下头，不敢看明强的眼睛。

“对不起！是我们家没有照顾好你爸，你放心，我们家肯定会赔偿的，而且你永远是我的强哥，永远是我兄弟！”。

明强抹了抹眼泪，“赔偿？用什么来赔偿？用什么能换回我爸的命？用你的命还是你爸的命？！!”

明成被明强激烈的反应震得后退一步，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他从未见过明强这样失控，记忆里那个总是带着爽朗笑容、 拍拍他肩膀说“走，打球去”的强哥，此刻像只受伤的孤狼，浑身竖起尖刺，用最锋利的话语保护自己破碎的心。

“强哥....我....”明成伸手想拉明强的胳膊，却被对方猛地甩开。明强的眼眶红得吓人，泪水在打转却强忍着不掉下来，他咬着牙，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们家有钱，西万块够我念到大学？可你知道吗？我爸昨天还跟我说，等矿上发了奖金，要给我买辆新自行车， 说中考完带我去县城玩.....现在呢？现在他躺在矿底下，连口棺材都没有！”

明成的鼻子一酸，眼泪“唰”地涌了出来。他想起小时候，明强爸总爱蹲在两家共用的院墙边，一边抽烟一边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疯跑，偶尔会从兜里掏出两颗糖，一人一颗塞进他们嘴里，说“俩小子，好好长，将来有出息”。那时候的糖甜得发腻，可现在，那种甜却像根刺， 扎得他胸口生疼。

“强哥，我知道说什么都没用....”明成哽咽着，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可我是真的把你当兄弟，我爸也是。他昨晚在矿上守了一夜，说一定要把赔偿谈妥，说不能让你和你妈受委屈.... 他.....他其实也很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