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小过往

苏妜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清玄真人。

其他六人也停了下来，面露疑惑。

沈长渊的目光在苏妜和师父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但没有说什么。

沈清漪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看了苏妜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小心点”。

顾云深朝苏妜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不用担心。

孟寒州大大咧咧地说：“小师妹，我们在外面等你啊！”

周子墨小声嘀咕：“师父单独留人，肯定有秘密……”

“六师弟。”沈长渊淡淡地叫了一声。

周子墨立刻闭嘴。

“你们先走。”清玄真人挥了挥手，语气随意，“本座有几句话跟她说。”

沈长渊看了苏妜一眼，那一眼很平静，但苏妜从那双冷峻的眼睛里读到了一种她没有见过的东西——不是怀疑，不是审视，而是……某种类似于“保护欲”的情绪。

但沈长渊什么也没说，带着其他人离开了大殿。

殿门缓缓关闭。

“轰”的一声闷响，最后一丝光线被挡在了门外。大殿内的光线暗了下来，只有香炉中的青烟还在袅袅升起，在从窗棂缝隙中透进来的光线中勾勒出变幻莫测的形状。

偌大的殿堂内只剩下苏妜和清玄真人两人。

苏妜站在原地，没有动。

清玄真人也没有动。他依旧半靠在太师椅上，拨动着念珠，姿态随意得像一个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的老头。

但他的眼睛，不再像刚才那样温和。

不是变得凌厉了，不是变得锐利了。

而是变得……深了。

像一口古井，表面平静无波，但井底深不见底。

“过来坐。”他指了指距离他最近的那把椅子。

苏妜走过去，坐下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丈。

清玄真人没有立刻说话。他拨动着念珠，目光落在苏妜腰间的那柄短剑上，看了很久。

念珠在他手中缓缓转动，每一颗珠子滑过手指时，都会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嗒”声，像是一个古老的计时器在走动。

“问心，”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长渊把它借给你了？”

苏妜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短剑，点了点头。

“他问了你什么问题？”

苏妜沉默了片刻。

她不知道掌门为什么要问这个。但她想，这个问题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他问我为什么要修剑。”

“你怎么回答的？”

“我没回答上来。”

清玄真人笑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敷衍的笑，而是真真切切的、发自内心的笑。笑声很轻，像是风吹过松针发出的“沙沙”声，清脆而温和。

“没回答上来，说明你在想这个问题。在想，就对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长渊那孩子，从小就不会说话。他关心一个人的方式，不是嘘寒问暖，不是甜言蜜语，而是给你一个问题，让你自己去想。想明白了，你就成长了。想不明白，他就一首等。”

“他等了你多久？”

苏妜想了想：“他说，什么时候我想清楚答案了，再用这柄剑去还他。”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苏妜低头看着腰间的“问心”，指尖轻轻抚过剑鞘上那个“妖”字。

“等我想明白的时候。”

清玄真人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大殿内安静了下来。

安静了很久。

久到苏妜以为掌门己经忘了要跟她说的话。

然后，清玄真人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苏妜差点没听清。

“小丫头，本座知道给你令牌的那个人。”

苏妜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给她令牌的人。那是她进魔渊时找到的属于某代魔尊的遗物。她查阅了各种古籍最终发现这枚令牌可以向苍梧掌门提出任何要求，不容拒绝的要求。他是怎么知道这个人的……

没有人告诉她那个时期的魔尊为什么和正道之首的掌门关系这么好，古籍上也没有任何记录，至于她的父亲…更不会告诉她任何事情。

如今听掌门的意思，他知道那段过往…那段不被记录的过往。

苏妜抬起头，看着清玄真人。

他的脸上没有了笑容，也没有了刚才那种深不可测的平静。他的脸上，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表情。

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那件事，是很久很久之前他的师父告诉他的。

“您知道这个人是谁？”苏妜试探着问，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清玄真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香炉里的青烟都变了方向。

久到窗棂缝隙中透进来的光线从左边移到了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