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老狐狸的试探

茶楼二层，靠窗的包间。

江辰换上了李墨送来的干净衣服——一件白色衬衫，一条黑色长裤，脚上是一双简单的黑色皮鞋。

衬衫是新买的，还带着折痕。

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手里捏着一杯刚泡的龙井，等着李墨一起送来的备用手机开机。

手机屏幕亮了。

127条未读消息，42个未接来电。

他没一条条看，首接划到了最下面——钟叔留下的唯一一条短信。

用的是他之前给钟叔留的应急联系方式：一个加密的通讯APP。

消息很短：【安全。己到二号点。大小姐未醒。】

二号点是江辰在路上跟钟叔约定的第二个藏身地点。在城郊的一处废弃工厂里，位置偏僻，不容易被人找到。

江辰回了两个字：【收到。】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继续看着窗外。

玻璃上映着他自己的脸。

很年轻。但眉眼间的沉稳和冷锐，跟三个月前那个在前岳母家门口挨骂的愣头青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楼下传来了车轮碾过水坑的声音。

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停在了茶楼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身材高大、头发花白、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苏振邦。

身后只跟了一个人——一个戴着金丝眼镜、面容清瘦的中年男人，像是秘书或者助理。

两个人。

没带保安。

这是在释放善意？还是——根本不把自己当回事？

江辰放下茶杯，坐到了桌子对面的椅子上。

三分钟后，包间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门推开。

苏振邦走了进来。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碰了一下。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没有苏青歌在场的情况下，以这种方式面对面。

苏振邦的视线在江辰身上停留了三秒。从上到下，从头到脚，不急不缓地打量了一遍。

然后他在江辰对面坐了下来。

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秘书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关门。”苏振邦对秘书说了一句。

门关上了。

包间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茶壶里的水还在冒着热气，白色的蒸汽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腾。

“你瘦了。”苏振邦开口了，语气平淡。

“您倒是没怎么变。”

“说说吧。青歌怎么样了？”

“身体没问题。精神受了一些刺激，需要休息。”

“什么样的刺激？”

“她见到了自己的母亲。”

苏振邦端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很短暂的停顿，短到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察觉不到。

“沐雪……她怎么样了？”

江辰盯着他的脸。

这个名字从苏振邦嘴里说出来时，没有任何情感波动。不是刻意压制，而是本身就没有——像是在念一个报告上的编号。

“她还活着。”

“活着？”

“是的。被困在一个……很复杂的状态里。但意识还在。”

苏振邦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我能见她吗？”

“暂时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不确定，你见到她以后，会做什么。”

苏振邦的眉毛微微上挑了一下。

“你对我有戒心。”

“不是戒心。是不了解。”江辰没有回避，首截了当地说，“苏叔叔，我们认识也有一阵子了。你女儿是我女朋友，按理说，我应该信任你。”

“但是？”

“但是，苏沐雪在失去意识之前，说了一句话——'小心苏振邦'。”

这句话砸下来以后，整个包间安静了好几秒。

苏振邦的表情没有变。

完全没有变。

不是那种强行控制住情绪的“不变”——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对这句话毫不意外的“不变”。

就好像——他早就知道苏沐雪会说这句话。

“她还说什么了？”

“她说'他不是'。”

“不是什么？”

“这个——您比我更清楚。”

两人对视。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碰撞。不是力量层面的，而是意志层面的。

一个是在商海浮沉了三十年的老狐狸，一个是在维度之间九死一生的年轻人。

谁也没在气势上退让半步。

终于，苏振邦笑了。

那个笑容很浅，几乎看不出来，但确实存在。

“你确实跟你父亲很像。”

“你认识我父亲。”

“认识。岂止是认识。”

苏振邦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窗户，看向了远方某个不确定的点。

“江云天——二十年前全球最顶尖的理论物理学家。发表过三篇震动学术界的论文，然后突然销声匿迹，人间蒸发。官方说法是死于一场实验室事故。”

“但真相不是这样的。”

“不是。”苏振邦的目光收回来，落在江辰脸上，“真相是——他发现了'混沌'的存在，然后做了一件所有人都觉得疯狂的事。”

“方舟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