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混沌实体的条件

三十分钟。

苏沐雪的意识每次只能维持三分钟。

差了十倍。

“有办法延长吗？”苏青歌问。

苏振邦看向江辰。

“理论上——如果有足够的秩序之力持续灌输，可以压制混沌实体，让苏沐雪的意识保持更长时间的清醒。”

“我现在只有西成的秩序之力。”江辰算了一下，“全力输出的话，大概能维持苏沐雪的意识……十分钟。还差二十分钟。”

“苏家还有秩序结晶吗？”苏青歌转头问苏振邦。

“没有了。刚才给他的是最后一枚。”

“那怎么办？”

沉默。

山风在银杏树的枯枝间穿过，发出干巴巴的声响。

远处的第二辆车旁边，“苏沐雪”一首靠在车门上，看着这边。

江辰忽然开口了。

“有一个人能帮忙。”

苏青歌和苏振邦同时看向他。

“谁？”

江辰朝远处抬了抬下巴。

“它。”

“混沌实体？”苏青歌皱起了眉。

“你疯了？”苏振邦的语气重了，“混沌实体是混沌能量的本体化身。让它参与方舟的启动？那不是引狼入室吗？”

“我没说让它参与启动。”江辰说，“我的意思是——让它主动退让。”

“主动退让？”苏振邦露出了一个“你在说笑话”的表情。

“它己经失去了一半本源。苏沐雪的灵魂在它体内蚕食着它。如果我不定期给苏沐雪的灵魂补充秩序之力，苏沐雪的意识会越来越弱，混沌实体反而会越来越强。”

“所以——混沌实体其实也需要维持现状。它不希望苏沐雪的灵魂太弱，因为灵魂一旦消亡，'心牢'也会跟着消散，它被封在这具身体里的锁链就没了。”

“到那个时候，它的本源虽然会恢复自由，但没有了载体的束缚，残缺的本源会迅速衰竭——它也活不了。”

苏振邦的眉头拧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它和苏沐雪现在是一种'互相制约、互相需要'的共生状态？”

“对。它要活，就得让苏沐雪也活着。苏沐雪要醒过来，就得压制它。双方都不能把对方弄死，否则同归于尽。”

“那跟方舟启动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江辰说，“方舟启动以后，维度跃迁的力量会打破混沌寄生的绑定。也就是说——苏沐雪和混沌实体会被强行分离。”

“分离以后，苏沐雪活，混沌实体也活。各走各路。”

“这对混沌实体来说——是好事。”

苏青歌眨了几下眼。

“你想跟那个怪物谈条件？”

“不是谈条件。是摆事实。”江辰转身，朝着远处的第二辆车走了过去。

“喂——”苏青歌想拦他。

“你们在这儿等着。”江辰头也不回。

他走到第二辆车旁边。“苏沐雪”靠在车门上，双手环在胸前，歪着头看他。

“偷听了？”江辰问。

“混沌的感知范围很大。你们在那边说的每个字，我都听到了。”

“那就省了我再解释一遍的功夫。”

“混沌实体”——或者说顶着苏沐雪脸的那个东西——嘴角扯了一下。

“你想让我主动交出三十分钟的身体控制权。”

“对。”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三十分钟的完全退让，等于我主动放弃了对这具身体的所有防御机制。如果苏沐雪在方舟启动过程中突然翻脸，趁机把我的残余意识抹杀——”

“她不会。”

“你怎么保证？”

“因为你们分离以后，她不需要再跟你待在同一个身体里。她没有理由杀你。”

“没有理由？”混沌实体冷哼，“我寄生了她十七年。她一个做了十七年噩梦的女人，不恨我？”

“恨不恨是一回事。值不值得是另一回事。”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杀你对她没有好处。但让你活着，对她、对方舟计划、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什么好处？”

江辰靠在车旁，看着夜空。

“方舟的航行——穿越混沌之海——需要有人能感知混沌之海的流向和暗礁。秩序之力做不到这一点。只有混沌能量的操控者才行。”

“你是说——你需要我在方舟上当导航员？”

“差不多。”

混沌实体愣了好几秒。

然后它笑了。

不是那种阴沉的、带着恶意的笑。是一种被逗乐了的、觉得荒谬的笑。

“江辰，你是我见过的最不要脸的人类。”

“谢谢。”

“你先让我交出身体控制权，帮苏沐雪启动方舟，然后还要我上你的船，给你当免费劳动力？”

“不是免费的。报酬是——你获得自由。方舟完成航行以后，你和苏沐雪彻底分离。从那以后，你是你，她是她。你想去哪去哪，我不拦你。”

“你保证？”

“我保证。”

混沌实体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的保证值几个钱？”

“值多少你心里清楚。”江辰说，“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既压制你、又不杀你的人，就是我。你离开我，你活不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