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主将都反了你给我说忠心？

自三月初十，城外的关东反贼开始列阵，那强得令人窒息的关东悍将潘凤露面以来。

虎牢关上的西凉守军，为了迎接这场早就有所准备的决战，可是做了充足准备。

先是主将牛岔，再直言不讳说出“援兵暂时来不了”的真实情况后，以怒骂加举例树榜样，把麾下西凉诸将的战心给稳住了。

而后那金甲神将出现在城外，同样惊世骇俗的两箭直落虎牢关主将大旗后，剑指城头，战鼓轰鸣。

鼓停即攻城，鼓停不降者杀无赦！

不得不说，伴随着对方战鼓擂起，这句气势十足的宣言极为有压迫感。

搞得虎牢关上所有士卒士气皆有几分溃散的迹象。

为此牛岔、董羽、杨峰这一正两副三位主将，皆是亲自下到城墙走马道上去，为麾下将士鼓舞士气。

那些原本是西凉军老卒、帝都洛阳北军中精干小校，如今统领各部曲的中下层将校，更是警惕无比。

瞬间死死盯住手底下士卒兵丁的同时，还严令所有士卒把弓拉满弦，滚木石块等举起来。

这些沙场混迹多年的真正悍卒、老兵，自然知道最底层那些未上过战场、大多数还是新招募青壮，会被城下的动静惊到，心生畏惧与退意。

对方那战鼓，既是攻城的信号，更是攻心的战术。

一旦有人被吓破胆，出现高呼投降的混乱，必然会迅速蔓延开来，对所有人来说都是致命的。

特别是当对方战鼓声停下那一刻，这种攻心的压力会达到顶峰。

万万没想到，城下的战鼓一响起来，就再也没停过。

半天一天过后，令西凉军各级将校都极为警惕的攻心大战，就只剩下纯粹噪声了。

第一日想着决战将至，几乎全军压上城头防守，接连渡过两次大的“士气危机”后，三位主将也放下心来。

由于不知道城下的敌人什么时候动手，也不能一直空耗着，牛岔与两位副将一商议，便决定三人轮番坐镇防备。

守城的西凉军将士也分为三批，轮流上城头，其余人悉数到关城内的营地中休息，一旦对方真攻城了，再迅速调度支援。

对此无人有异议，守城战也必须这么打才行，不然恐怕等不到叛军攻城，守军就耗得没力气作战了。

当然，三人轮班，牛岔与董羽这两个西凉嫡系的将领，自然是占点优势的。

一般而言都是牛岔或董羽坐镇白日或前半夜，最为熬人的深夜则是杨峰负责。

今日也是如此，董羽从黎明时分守到日头高照的午后，带着三分之一守城将校士卒回去休息了，牛岔率人接替。

至于此刻，则是再过个把时辰便到了杨峰接班的时间，之所以他会提前到城头上，自然是主将牛岔派人把他请来的。

作为后来才投靠董太师的帝都将领，杨峰也很清楚自己想要在董卓麾下混出名堂，与这些西凉嫡系大将打好关系是必须的。

于是态度恭敬，简单带了几名亲兵便赶紧上了城头，陪着主将牛岔将军在关城走马道上漫步。

两人东拉西扯相互吹嘘中，关城之外，隆隆战鼓声乍然而停。

已经习惯了日夜不停鼓响的杨峰，从未感觉世界有如此之静谧，只是静谧中一瞬后，一道炸雷般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杨峰将军，董太师待你不薄啊！”

“你说你怎么就投靠反贼了呢？还有没有一点忠心可言。”

杨峰：“？？”

传入耳中的语调无比平和，既无愤怒也没有震惊，其实与方才刀疤脸将领与自己并肩而行中的闲聊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异，就好像依旧在正常聊天似的。

搞得杨峰一度以为，自己是不是耳朵被城下的战鼓噪声干扰久了，出现了什么幻听的毛病。

只是他这稍纵即逝的错愕疑惑还没来得及平复，身旁的虎牢关镇守主将牛岔已经出手，一脚踹到杨峰腹部。

甲胄在身，牛岔这猝不及防的一脚，自然不可能把杨峰这样的武将给干掉，只是令他身形踉跄倒地而已。

同一时刻，杨峰来得匆忙，只带在身边的几名亲兵，也被两人周围的军士偷袭，乱刀砍倒。

而刀疤脸将领牛岔，只出了一脚后便再无其他动作，因为早有军士一拥而上，束缚住了杨峰手脚。

旋即其身后一位面容普通至极的青年将领，缓缓走出，抽刀出鞘抵在了杨峰脖颈处。

青年面无表情，只是低声言语：“吾乃潘将军麾下亲兵统领张三，勿动，勿出声，否则死也…”

刀刃的冰凉直触脖子，杨峰此时也不错愕了，只剩下满脸惊骇。

特娘的哪里是自己投靠反贼，分明是牛岔这个董太师信得过的老西凉嫡系，太师大人女婿牛辅的同族兄弟，镇守虎牢关的主将造反了好不？

你们阴不阴险啊，西凉军这边主将早已暗中投降，并且城外敌军大将的亲兵营统领，都已经登上城头了，还整这么一出？

到底是有多担心我杨峰这个非西凉军嫡系的帝都将领，不愿意配合你们造反？

难不成在你们西凉将领心中，我杨峰才是那个死忠于董太师之人，我这个帝都北军降将才是你们投降的最大障碍？

简直是…

主将造反，阵前倒戈，副将杨峰惊骇加无语。

而他身前这个刀疤脸将军只是猛地一挥袖子，平静的关城各处陡然剧变。

“糟了，杨峰投敌了，贼军已至墙头。”

“什么，杨将军已经夺取城门，引敌军入城？”

“完蛋了，那神鬼无敌的冀州潘凤，已经登上了城头…”

混乱在虎牢关绵延的城墙各处爆发，各处火把映衬的昏暗火光中，有人暴起杀人，猝不及防中招的都是为数不多的西凉军老人。

有人鬼哭狼嚎四处奔走，瞬间便把城上新招募的青壮裹挟着在内，横冲直撞。

混战一起，夜幕下的虎牢关城墙上，彻底乱成一锅粥。不少守军士兵甚至都没有搞清楚情况，没找到敌人究竟在哪里，便已经被无法控制的乱势裹挟。

似乎城头上，各处都在大战，各处都已有敌军攻上城头，混乱中隐约中还有人高喊：

“潘大将军饶命，我是帝都洛阳北军中人，甘愿追随杨峰将军投诚。”

“听杨峰将军的，杀凉贼，迎义军。”

…

虎牢关上，大混乱伴随着攻城的擂鼓声停歇而爆发。

入夜的帝都洛阳则更为惨烈，火光冲天，血流成河…